许星眠摔在路边花坛里,手肘磕上硬石沿,钻心的疼从骨头里蹿上来。
她挣扎着撑起身回头——
裴时瑾就横在她离她几米远的位置,血从额角往下淌,洇红了半边脸。
许星眠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往头顶冲。
她爬起来踉跄着跑过去,手抖得按不住裴时瑾的肩膀,“裴时瑾!”
“没事。”裴时瑾身上全是血,居然还扯了一下嘴角,“撞得不重,你别怕。”
许星眠掌心里很快洇湿一片,温热黏腻,看到他这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
“你疯了吗?!你冲过来干什么!”
“我,我不能……眠眠,”裴时瑾气息逐渐微弱,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声,“我不能让你,再出事……”
许星眠像被人攥住了心口,喘不上气。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生检查的时候裴时瑾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走。
许星眠站在急救室外头,一直等到结果出来。
三根肋骨骨裂,右手臂轻微骨折,额头缝了七针。
没什么大碍,死不了。
许星眠听完医生的话,闭了闭眼,长出一口气。
这样最好,她不想欠裴时瑾的。
她转身去前台把医药费全额付了,又留了一笔看护费。
裴时瑾躺在病床上,额头缠着纱布,看见她推门进来眼睛一下亮了,“眠眠!你果然没走,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
许星眠却站在门口根本没进去。
她把收费单放在门口的台子上,语气客气,“医药费我付了,多出来的你留着养伤。”
裴时瑾猛地坐起来,牵扯到伤处疼得脸色一白。
他眼里几乎氤氲出泪意,就这样可怜地看着许星眠,“可是眠眠,我很疼……我是为了你才受伤……”
“你救我,我谢你。但我们之间的账,该算还是得算。”
许星眠抬眼看他,目光彻底冷了。
“何况,今天撞我的是你老婆。你替她挨这一下,也不冤。”
她退后半步,拉上门离开。
推开门往外走的时候夜风灌进来,许星眠吸了口气,把胸腔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裴时瑾在里头喊她,扯得嗓子发哑。
他想告诉她,他们不过是走个形式根本没有真的假戏真做。
可许星眠那些表达一刀两断的话像根针扎在耳膜上,反复地、钝钝地往里戳。
他低头无措看自己的手。
曾经他只是擦伤她都要心疼吹半天,此刻悬在半空,落回身侧时像被抽走了所有筋脉。
眠眠一颗心早就被她伤透了,苦肉计早就没用了,他只能用行动弥补。
哪怕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