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只把那场车祸当成一场闹剧。
车祸之后,夏晚晚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裴时瑾真的没再来来骚扰她,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准备重新上诉。
早在翻案的消息被压下去那天她就知道,光靠一条视频掀不翻裴夏两家扎根几十年的根基。
所以她按兵不动,继续布网,把顾识则替她铺好的资金渠道一条条收拢,把裴氏偷漏税的内线账目一页页补齐。
她一边在明面上出席各种酒会x稳住裴家的视线,一边在暗地里把案子的每一份材料重新过审、公证、备份。
她要做到万无一失,要重新打官司直播为爸爸洗清冤屈,要让他们的罪行无处遁形。
庭审,便是她收网的日子。
全网直播、千万观众、全球顶尖的律师团坐镇。
开庭前夜,顾识则问她紧张吗。
她说不紧张,但还是把十几本卷宗按编号码好,手指滑过封皮上一道道折痕,每一道都是她三年来没合眼的夜。
她只是等这一天等太久了,太激动了。
庭审当天,法庭架了十几台直播机位。
全网在线观看人数在开场前就破了千万,弹幕刷得密密麻麻。
【今天这场直播什么来头?】
【许国强案重审,当年那桩sharen未遂案的反转。听说受害者夏晚晚自导自演捅了自己十几刀。】
【那裴时瑾呢?当年他亲手把许国强判进去的,后来又娶了夏晚晚,今天他站哪边?】
弹幕正刷着,被告席的门推开了。
夏晚晚走进来,眼下乌青,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身后跟着裴时瑾——
黑色律师袍,胸牌上清清楚楚印着“被告辩护律师“六个字。
许星眠手指顿了一瞬。
他来了,以夏晚晚辩护律师的身份。
真可笑。
她讽刺勾起嘴角,忽然想起半个月前裴时瑾言行笃笃的那句,“夏晚晚和裴家的账,我替你算”。
她当时就没信,现在更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承诺是承诺,利益是利益。
裴家夏家绑了这么多年,他从律界转商界替裴氏管了三年账,跟夏晚晚同床共枕了三年。
再怎么愧疚,也抵不过真金白银绑在一起的分量和日积月累生活在一起的感情。
他说需要时间。
原来时间是用来堂而皇之地站到她的对立面。
许星眠收回视线,冲身边的律师点了下头。
“等一下。”
裴时瑾忽然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座奖杯,放在被告席的桌面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从摸到这个奖杯的时候,我就觉得烫手,因为我不配拿到。”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所以今天这场庭审,我注定要留下败诉,亲手把当年欠的债还干净。”
许星眠握着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又要做什么?
难道是想和当初一样当庭倒戈,只是现在,倒戈的方向变成了……她?
夏晚晚拽住他袖子几乎哭出声,“阿瑾你在胡说什么!快坐下呀!”
裴时瑾一把抽出手臂,往前迈了一步。
“我要当庭检举被告夏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