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转头，沈飞霜还是跪下了。
她垂着首露出一截细白脖颈，冷淡而倔强，声音更是清清亮亮：“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女不可对陛下无礼。”
褚易晟的脸色黯淡了些，直到她站起身，他挥退了下人，细细凝视着沈飞霜道：“你这又是何必。”
“陛下此言何意，”沈飞霜道，“本该做的，便这么做吧，臣女再也无福消受陛下的特殊了。”
八年前，她以为自己是所有世家女子中最特别的那个，才会被褚易晟选中，尽享他的宠爱与温柔。
直至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前，她都沉溺在这份特殊对待中。
现在想来，自己当真天真得可笑。
褚易晟攥紧了拳，良久才勉强笑了笑说：“往后时日还长，我会向你证明的，飞霜，我是认真的。”
“若你不放心，朕可以不再要孩子，”他抬眼看向沈飞霜，“后宫嫔妃仅你一人，囡囡便是我唯一的女儿。”
“这样，她就足以平安地长大。”
最是无情帝王家，即使深深知道这个道理，沈飞霜心中也不禁一颤，瞪着褚易晟道：“你疯了！那你的王位呢？谁来继承？”
“找世家过继一个孩子，放在膝下养着便是，”他认真地说，“比囡囡大一些更好，哥哥照顾妹妹，总是要尽心尽力的。”
沈飞霜咬住嘴唇，心里一阵阵发冷，她不知为何褚易晟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却也觉得古怪。
这人怎么可能这么爱她。
所以在褚莹再次来到东宫时，沈飞霜道：“在我出走的三年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褚莹死死瞒着沈飞霜关于虞双之事，阴差阳错酿造成那些苦果，她咬了咬牙，便不再隐瞒，坐了下来。
“我曾与皇嫂说过皇兄疯了，并非是骗人的，”她缓缓道，“那段时日，皇兄真的疯了。”
大梁受万人景仰的太子殿下一夜之间患了心病，他执意要为那出逃的太子妃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白绸挂满了东宫时，老皇帝的愤怒和惩罚也随之而来。
没有人知晓那一夜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老皇帝的咆哮响彻东宫，怒斥道：“你真是疯了！人在的时候你不珍惜，人走了你在做什么孽？你让朕如何向沈家交代？！”
“不过左右监门直长，七品官罢了，”褚易晟脸上留有通红的巴掌印，面无表情地说，“父皇何至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