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大了些，囡囡咕哝着翻了个身，殿内除此之外寂静无比，唯余她气急的喘息。
褚易晟浑身都冷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飞霜会这样想，他只是担心幼儿体弱，愿她早日康复，兴许手段强硬了些，却也未伤到何人……
一时间，竟有了百口莫辩的滋味。
良久后，沈飞霜苦笑一声道：“囡囡还是个孩子，她担不起这样的殊荣，褚易晟，你撤了悬赏吧，我会把药方给陆大哥，让他去找……”
“我没有这样想，”褚易晟的眼眶发红，“我没有为了让你心甘情愿嫁给我，所以才尽心尽力去治囡囡。”
他不过是因为，那是沈飞霜的孩子。
沈飞霜的神色有些疲惫，似是不愿多说：“你走吧。我……答应你了，我做你的皇后，你放囡囡和心儿走吧。”
明明是同意的话语，却让褚易晟心中仿若千疮百孔，他的嘴唇微微发抖，半晌才道：“阿霜……”
“别这么叫我，”沈飞霜蹙起眉，显而易见的厌烦，“褚易晟，我早就想告诉你，每次你这样叫我的时候，我都会觉得恶心。”
褚易晟站在那处很长时间，才趔趄地转身，沈飞霜抬起眼看，才发现他侧脸有一道被烛光映亮的泪痕。
他哭了。
她心中一抖，却抿了唇什么话也没说，曾经她也这般用尽全力去爱褚易晟，最后落得的下场却那样惨烈。
她不会再上当了。
上好药材很快起了成效，沈飞霜看着日渐活泼的囡囡，心中满是温柔。
偶然和褚莹再次遇上，对方的神色也好了许多，不再那么忧心忡忡了。
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这段时日的褚易晟似是政务繁重，甚少来到东宫打扰，沈飞霜心静了许多，整日陪着囡囡玩闹。
直到有宦官推开院门，笑着躬身行礼。
“左右监门直长之女，沈氏沈飞霜，祥钟华胄，秀毓名门，温惠秉心，柔嘉表度，六行悉备，久昭淑德，于宫中四教弘宣，允合母仪于天下。”
“今特遣使奉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表正六宫，钦哉！”
囡囡茫然地从她怀中抬头，看着沈飞霜骤然惨白的脸色，不安地挣动着，一旁的侍女连忙将其接过，笑道：“恭喜沈小姐，贺喜沈小姐！”
宦官笑眯眯地宣读完圣旨，又指了几个侍女在宫中侍候着，语重心长道：“杂家知道，皇后娘娘这是欢喜坏了，跪下接旨罢？”
沈飞霜依旧怔怔站在远处，心底涌现出一丝悲凉。
她终究还是要被留在这深宫大院中，绿瓦红墙，再也见不到外界的风景。
再也……见不到陆大哥。
心中猛地抽痛，可囡囡还在侍女手上抱着，她眼中发红，刚要跪下，男人的手便扶住了她的肘弯。
是匆匆下了朝便来寻的褚易晟。
“不必跪，”他温声道，又扭头对太监嘱咐着，“皇后日后见我圣旨，不必下跪接旨。”
这是何等殊荣，在场无一人不惊叹于此，公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笑眯眯道：“诶，杂家谨遵陛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