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已放晴，睁开眼看到的并非是熟悉的砖瓦顶，沈飞霜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门外有人发出一声惊呼，沈飞霜听出是心儿的声音，她推开门，见心儿正震惊地看着褚易晟。
他竟真在此处坐了整整一夜。
前些日子手上留下的伤口已然泡得发白，褚易晟面若金纸，站起身看向面色毫无波澜的沈飞霜，嗓音沙哑得听不大清了。
“阿霜，”他道，“今日我会向百官宣布，迎娶你为我的皇后。”
沈飞霜连一个眼神都无意分给他，嗤笑一声道：“何必通知我呢，陛下，无论我同不同意你都会这样做，还假惺惺地干什么？”
褚易晟口中发苦，沉默良久才颓丧地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他的背影摇摇欲坠，心儿在一旁不敢作声，直到人已经离开了院子，才小声道：“沈姑娘，我们该怎么办？”
昨夜沈飞霜已经想到了方法，她抿了抿唇，转头对心儿道：“你可还记得，囡囡一岁时有路过的大夫说她有先天不足之症？”
事关自己女儿，心儿自然记得，点点头道：“是，两年来囡囡时常生病，想必也是因为这个。”
沈飞霜沉吟片刻，低声道：“我知道落霞山有一位神医，性情古怪，极难请他出山，既然褚易晟要纠缠我，那我便要让他将欠我的东西都还回来。”
心儿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同时也有忧虑：“若是因此惹怒了他……”
“不怕，”沈飞霜摇摇头，“我并没有给他太难的要求，囡囡是我的女儿，褚易晟说过要将她封为公主，若这点事都不愿做，他就不会是现在这般委曲求全的模样。”
果不其然，沈飞霜刚提及此时，褚易晟便一口应承下来，还让暗卫把囡囡接入宫。
囡囡的先天不足并非绝症，只是长期以往，总是会比村里其他孩子生得瘦弱些，沈飞霜思虑片刻，便点了点头。
平日里囡囡与她亲近，应当不会露馅。
心儿虽有忧虑，却也知道兴许这是唯一治好女儿，令她再无后顾之忧的方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咬了咬牙，她答应了。
“沈姑娘，”看着暗卫远去的身影，心儿焦虑道，“我只有这一个孩子，向来是当做命根子的，若是要我为您做什么，我万死不辞，可囡囡她……”
“安心，”沈飞霜抬眸看她，神色异常坚定，“就算我死，也会护囡囡周全。”
两岁尚是咿呀学语的年纪，囡囡长得还要小些，说话也不大顺畅，沈飞霜将她抱进怀里，她便兴奋地直晃胳膊。
沈飞霜松了口气，抬头对褚易晟道：“去吧，若是能找到神医治好囡囡的病，我便同你成婚。”
“若是不能，你要硬来，”沈飞霜一字一顿地说，“哪怕我不能伤你，一头磕死在你面前，也并非什么难事。”
褚易晟脸色渐沉，看着那容貌与陆旭五分相似的囡囡，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