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响彻了整个天地，不知不觉的对峙间，门外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映亮了褚易晟全然呆滞了的神色，他怔怔地看着沈飞霜，满脑子都是暗卫之前对他所说的话。
“沈姑娘怀中抱着一个二岁左右的孩童。”
那时他心中慌张，不敢细想，如今却被血淋淋揭开了伤疤，躲不掉，也逃不了。
“是谁的，”他的嗓子全然哑了，“是谁的孩子？”
“陆大哥的，”沈飞霜平静道，“褚易晟，我做人并非如你一般不择手段，我爱谁就是爱谁，不可能找一个替代品，更何况——你不配。”
“陆大哥对我很好，这三年来，他从未嫌弃过我的身份。所以哪怕没有嫁给他，我也愿意为他生一个孩子，至少，不是为你生的。”
褚易晟的心紧揪着发痛，好半晌才艰难地喘息，眼底红得像是要滴血：“我……阿霜，没关系，那孩子接到宫中来养，我会给她公主的封号，将世间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好不好？”
“那是我和陆大哥的孩子，”沈飞霜神色古怪，“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安排了。”
泪水滚滚而落，他竟是哭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出了血：“阿霜，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沈飞霜冷淡道，“你大可以去找心儿求证。”
她相信心儿能懂自己的意思。
褚易晟的背似乎再也难以挺直了，失魂落魄地朝门外走去，竟险些被门槛绊了一跤。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沈飞霜一眼，哑声道：“阿霜，我要你做我的皇后。”
沈飞霜嘴角只勾着一点冷笑。
他刚走出门，侍卫便站在了门口，沈飞霜知道他不可能留给她逃跑的机会，一时间心情也逐渐平复下来。
只要陆旭还在外面，就一定会想办法把自己救出去。
她索性坐了下来，听到东厢砰的一声脆响，心中惊得一跳，正要买出门时侍卫却跪下来道：“皇后娘娘，这是陛下的命令，还请您莫要为难我们。”
“那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沈飞霜记得东厢是心儿住的地方，心中有些发慌，“快去！”
侍卫犹豫片刻，与同伴对视一眼，飞快地冲着东厢跑去了。
不过多时，他便冲了回来，落了满身的雨水：“皇后娘娘，是、是陛下失手砸了东西，但心儿姑娘与陛下都无大碍。”
沈飞霜料想是心儿明白了自己的谎言，心中不免冷笑，她松了口气，转过身歇下了。
门外风雨交加，几句对话落在她的耳中。
“你们都下去吧。”
“陛下……”
“下去。”
随后有个影子站在了门前，却迟迟未推门而入，沈飞霜心里紧张了一阵，见褚易晟毫无动静，竟一时困倦睡了过去。
褚易晟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风雨便也淋了一整晚。
他极为害怕，那日晨起时发觉找回沈飞霜不过是自己一场虚假的梦，哪怕知道沈飞霜和别人有了孩子，他也依旧无法割舍那份爱。
那是他罪有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