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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内氛围越来越好。
周澜出京的次数降了,大部分时间在京城坐镇。
爹爹则是稳住后方,照顾好自己,不添乱。
他们之间依然话不多,但那些小举动,总以为我瞎看不见
周澜开始带我出席一些席面了。
一开始是小范围的家宴。
流水席面上坐十几个人,菜很精致,话题很深。
谁家子弟入了哪处官署,何人在下一轮调任中得补缺位,哪项工程获准施行。
这般隐秘消息,都藏于客套寒暄之中,在杯盏交错间暗自流转。
我端着茶盏坐在旁边,不插嘴,只听。
可每逢周澜向外人介绍我:“这是我小女静儿,国子监学子。”
不是“继女”。
是“我小女”。
每听一次,我心中那空缺处就被填实一点。
出了国子监,我开始帮沈晋处理更多的事务。
沈氏家族内里格局,远比外界所见繁杂。
台面上的家业不过冰山一隅,真正盘根错节的势力与经营,尽数隐匿在层层姻亲牵连、暗中控股之下。
沈晋信任我,但他的信任从来不是白给的。
每一次任务都是考验。
有一次,一个合作方在契约里埋了陷阱。
如果我没发现,沈家需要在三年内额外支出近万两。
我逐字审完整份契约,花了两个时辰。
四更天,把意见送到了沈晋府上。
不久后他亲自来找我。
“第三款,你怎么看?”
“删掉。重新拟。对方如果不同意,我们换人。”
“行。”
三天后,对方换了掌柜,全盘接受了我们的条款。
沈晋把最终签好的契约送了一份给我,附了三个字:干得好。
这是他第一次给我正面评价。
沈家的老太爷我见过几次了。
每次去请安,他都会上下打量我一番,问几个问题。
有一次他问我:“京城的水深不深?”
“深。”
“你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太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那种阅尽世事的人才会有的笑。
“这丫头。”他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有点意思。”
那天回去的路上,沈晋送我。
“祖父不轻易夸人。”
“嗯。”
“他上次夸人,还是二十年前。夸的是姨母。”
我没接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可以在这张桌上坐得更稳。”
他偏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回前方。
马车在长安大街上行驶,两侧的灯笼连成一条光带。
“不止。”他说。
“意味着这张桌,以后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转头看着车外。
夜风从半开的车帘灌进来,吹得我的发丝有些乱。
七年前,我蹲在铁铺里描字帖,脚上穿着补了三次的布鞋。
娘亲把铜板砸在我脚下,叫我叫花子。
那些铜板,爹爹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回了马车上。
现在我坐在沈家的马车里,身上穿的衣裳格外体面。
手里拿着的,是刚刚审完的一份万两级的契约。
棋盘翻过来了。
但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