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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事的收尾,比上辈子安静得多。
卫健委的核实函到了医院,张院长提交了完整的排班记录和手术室系统日志——林静医生近三个月没有任何院外执业行为,所有手术均在院内完成,有完整刷卡和影像归档。
举报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
周颖配合做了情况说明,签字确认举报系考前焦虑情绪下的冲动行为,已主动申请撤回。
结案。连警告都没给我妈发。
沈若琳那边闹了一阵。她想告美容院,拉着五六个女生去找了律师。律师看完知情同意书,说了三个字:"赢不了。"
她在群里骂了一周,从骂美容院骂到骂周颖骂到骂我,最后连班主任都骂了——说班主任当初不该打那个电话给我妈"害她们以为有希望"。
后来也消停了。毕竟骂人不能改成绩。
王萱复读去了。
另外三个没过线的转了文化课方向。
沈若琳据说被她爸拎回家反省了整一个暑假,朋友圈从那以后再没更新过。
我妈从北京回来那天晚上,什么都不知道。
她拎着行李箱进门的时候我在客厅做数学卷子。她顺手把一袋稻香村糕点放桌上,换了拖鞋往厨房走。
"夏,那个省级会诊很顺利。张院长让我谢谢你,说你帮传话很及时。"
"嗯。"
"对了——"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回头看我,"你们班那些说要做手术的同学,后来怎么样了?要不要妈找个时间给她们安排一下?"
我抬起头。
客厅的灯光暖黄色的,打在她脸上。
四十五岁,头发里藏着几根白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神还是那么干净。白大褂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洗得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上辈子的她——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手里攥着停诊通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门口有人送了花圈和烧纸来恐吓,她连报警的力气都没有。
这辈子不会了。
"不用了妈。"我笑了一下,"她们自己搞定了。"
"哦,那就好。"她点点头,端着牛奶走回卧室,"早点睡,明天还上课呢。"
"知道了。"
卧室门关上了。
我低头继续做题。六月的晚风从阳台飘进来,带着楼下桂花树的甜味。
手机亮了一下。
周颖的消息。
【录取通知下来了。省艺校。】
我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
【恭喜你。】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有蝉鸣。细碎的,绵长的,一声接一声,像在替这个被改写过的夏天收尾。
桌上的稻香村糕点还没拆封。
我伸手撕开包装,拿了一块枣花酥,咬了一口。
甜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