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城，褚易晟的眼眶渐渐红透了，他皱起眉：“当真一丝机会也没有了吗？”
“如果你放我走，”沈飞霜轻声道，“我就不恨你了。”
呼啸的风卷过两人的喜服，发出猎猎的声响，数万大军沉默等待着，直到褚易晟手中长剑哐当坠落在地。
他的嗓音全然哑了。
“好，”他深深地看了沈飞霜一眼，苦涩地说，“我放你走。”
城门轰然洞开，城墙下的大军却没有任何动作，所有目光聚焦在那个身着喜服的女人身上，而陆旭也翻身下了马。
他从走到跑，前去迎她。
沈飞霜落在他的怀里，眼眶已经湿润了，她哽咽道：“怎么这么傻，若是他伤害心儿呢？”
“心儿她已经被我藏起来了，”陆旭低低地说，“你爹娘也在去年告老还乡，除去我这孑然一身的一条命，没什么好害怕的。”
“还好。”他将沈飞霜紧拥在怀中，“还好我来了，我来晚了，对不起。”
马儿踢踏着走到他们身边，陆旭将沈飞霜送上马背，回头看了城墙上背着光而看不清神色的褚易晟一眼。
一滴滴的血从他的手心内淌下去，他面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身旁轻轻一声叹息。
“皇兄，”褚莹不忍道，“何苦呢。”
“是我欠她太多，”褚易晟哑声道，“她愿意原谅我，不再恨我了。”
褚莹道：“囡囡不是沈姑娘的孩子，你可知道？”
“……我知道。”
长久的沉默中，那身着红色嫁裙的女人坐上了将军的马背，大军如同流水般撤离。
褚易晟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神色，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
“飞霜，”他轻声说，“我的飞霜。”
那年上元灯会，东风夜放花千树，他回头，在人群中与星子一般的双眸对视。
那姑娘怔了怔，随即脸红了个彻底，羞赧地撇过头。
那一刻褚易晟心中想的却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虞双从来不会害羞，她是大大咧咧的，自由的。
这个姑娘长得和她相似，却总是躲闪着星子般的双眼，不愿与他对视。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思，只是挤进人群中，冲她轻轻一笑。
“在下褚易晟，”他生怕吓跑了她，连呼吸都放轻，“敢问姑娘芳名？”
“沈飞霜。”她轻声道。
只是这世间星子那么多，他再也找不到这一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