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霜知道自己不该心软。
可是这一刻，她看着那双满溢痛苦的眼睛，却迟迟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最后只能轻声道：“快去把事情处理好。”
褚易晟是大梁的皇帝，他要为了百姓和天下负责。
封后大典只得暂时搁置，褚易晟来不及更换一身喜服，匆匆走上城墙。
城墙下，数万大军偃旗息鼓，安静地等候着主帅的吩咐。
“陆将军，”褚易晟已然恢复了平静，“这是何意？”
“还望陛下将吾妻归还，”陆旭仰起脸，沉毅的眉眼中充斥着淡淡的冷意，“莫要做这恬不知耻的事。”
士卒们眉心一跳，却依旧安静沉默着，城墙上褚易晟牙关紧咬，半晌才冷笑一声：“若我说不呢？”
“陛下，多年前，先帝曾召回我手中虎符，”陆旭坦言道，“我从未抗拒，因得那是皇家御赐之物，收回便收回了。”
“可飞霜是我妻，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爱的人究竟是谁，陛下看不出来么？”
“……陆旭，”褚易晟的眉眼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你要起兵造反？”
“我对皇位无半点兴趣，我只是想要飞霜自由。”
“好、好、好，”褚易晟怒极反笑，喝道，“陆旭，原来当年那般果断，是你留有后手！你死心吧，我是不可能将沈飞霜放走的！”
“她爱我的，”他喃喃道，“她是爱我的，只是，我让她伤心了。”
有清亮的喊声穿过层层人群，沈飞霜一身嫁衣如火，站在城墙之上，对陆旭大喊：“陆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飞霜，”陆旭仰脸认真道，“我曾说过，若你不爱他，我不会让你难过。”
除去爹娘兄长，从未有人对沈飞霜说过这样的话，她眼眶发红，转头看向褚易晟。
“易晟，”她叫出那个许多年没有叫过的名字，带着些许恳求，“放过我吧，这么多年来，我不欠你的。”
“若是你对我还有一丝情分，放过我吧。”
长剑提在褚易晟手中，已然紧握到要断裂的程度，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沈飞霜，眼眶一红，落下两滴泪来。
“即便今生今世我只爱你一个，你会享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褚易晟轻轻地说，“贵为母仪天下的皇后，你也不愿意留下来吗？”
“我不爱你，”沈飞霜的声音极低，像是哀求，“褚易晟，你可以爱的人很多，唯独不需要有我。”
“放过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