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霜浑身上下的血一瞬间便凉透了，脸色刷白，她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发着抖，陆旭感觉到了，便更紧地拥住了她。
“放开她，”褚易晟手中剑柄调转，斜斜指向陆旭，脸色沉得要滴水，“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陆旭还要说什么，沈飞霜却颤颤巍巍地动了，她从陆旭怀中钻了出来，抬手握住剑尖。
“你要杀便杀了我，”沈飞霜眼眶发红，“若是动陆大哥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褚易晟的心揪痛了起来，他强忍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尽量避免去看沈飞霜的眼睛，冷冷地睨着陆旭。
“陆将军，”褚易晟轻声道，“好久不见，不知你的妹妹是否安好。”
“小殿下，”陆旭波澜不惊，“承蒙您的关照，想必吾家小妹不会有性命之忧。”
“自然。”
短短几句话在沈飞霜心中掀起波澜壮阔的巨浪，她猛地回头看向陆旭，男人微乎其微地对她摇了摇头，示意稍后给她解释。
褚易晟却丝毫没有耐心，他皱着眉看沈飞霜握着剑尖的手，明明刚刚两人相拥的画面刺痛了他的心脏，此时他却仍在担心沈飞霜会不会受伤。
“阿霜，”他轻声柔软地说，“松手吧，莫要伤了自己。”
沈飞霜松了手，所幸只是被剑锋划破一点外皮，褚易晟仍觉得心痛，随手丢掉剑，对陆旭道：“陆将军，我来接我妻回家。”
“你妻？”陆旭微微挑起眉，寸步不让，“我怎不知道当今圣上已然有了皇后，小殿下，飞霜同意做你妻子了么？”
沈飞霜牙关咬得紧，冷冷看着褚易晟时，眉眼与他梦境中厉声质问的模样几乎分毫无差。
褚易晟手心已然发了汗，背后濡湿，好半晌才哑声道：“我未曾同意。”
意思是那份和离书并不生效？
沈飞霜莫名心头涌起怒气，声音冷淡地说：“陛下，放过我吧。成婚五年，你喂我喝下多少避子汤，杀了我多少孩子，还要我细细数来么？既然不爱我，为何还要追我至此？”
“若是想一剑杀了我，以解心头之恨，那便动手吧。”
此话令褚易晟猛地一颤，抬头看向沈飞霜苦笑道：“我怎可能对你做出这种事。阿霜，我……”
“我爱你。”
整整三年，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若是可以早些发觉自己的心已经给了沈飞霜，是不是他们的结局也会不同。
如今说出口，他并不觉得如释重负，反而惊心胆战了起来。
“爱我？”沈飞霜笑得凄苦，“陛下，您的爱，我承担不起。”
又或者说，这份爱令她更觉得恶心。
“您分得清么？”她轻声道，“你分得清我是哪个阿霜么？”
“陛下，放过我吧。”
所有人都在叫他放过沈飞霜，包括她自己，褚易晟突觉头晕目眩，脸色惨败得像个将死之人，他怔怔地看着女人的眼，却知道，若是放她离去，这辈子兴许他再也不能见到她了。
“心儿在宫中，”他听到自己说出这样冰冷的话，“无论是陆将军还是阿霜，想必都愿意见见她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