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我怀里的小人儿忽然动了动。
“妈妈……”
朵朵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却让我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我低头看着她烧得通红的小脸,睫毛上挂着泪珠。
“朵朵不疼……妈妈不怕……”
“嗯,妈妈不怕。”我笑着笑着,眼泪就砸下来。
昨晚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千万倍。
我抱着她从医院冲出去时,正好下起大雨,雨点像石头一样砸在我身上。
“朵朵别睡,妈妈求你,别睡——”
一辆黑色轿车从我身边驶过,又猛地刹住。
车窗降下来,男人侧脸被雨幕糊得看不太清:“上车。”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
那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直接拨了个电话:“院区准备好,儿童心外科团队十分钟内到岗。”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中途护士出来了一次:“情况稳定,心源匹配成功,已经安排了紧急移植通道。”
我腿一软,靠着墙滑下去,毛巾掉在地上。
男人将我扶到一边坐下,递给我一杯热水:“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表示了感激:“谢谢你,那些钱我会还你的。”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宋屿舟,这里是我的私人产业。”
宋屿舟目光幽深地看着我,左手腕上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结已经磨出毛边,一看就戴了很多年。
我一愣,仔细看他眉眼,记忆深处那个腼腆的学弟渐渐浮现。
这根红绳也是我送的。
“你变化很大。”
宋屿川笑了笑:“安柠学姐,你的变化也很大。”
身上破旧的t恤在此刻显得格外难堪,我抿了抿唇,没说话。
“安柠,你现在单身,对吗?”
面对我的沉默,宋屿舟反而又走近一步,目光灼灼:“那我现在有机会了吗?”
……
“妈妈……我想喝水……”
阳光从玻璃窗倾泻进来,落在朵朵苍白的小脸上。
我赶忙小心地将她扶起来,水杯喂到她嘴边。
“妈妈,爸爸来看过我吗?”朵朵略带希冀地看着我。
我摇头。
她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那算了。妈妈,等我病好了,我们搬得远远的好不好?不要爸爸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好,我们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