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女儿，一路回了老家。
我爸住在弟弟家腾出来的偏房里。
推门进去，他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搪瓷罐。
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我和外孙女，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来接孩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女儿递给他：“想你了，回来看看。“
他看了看我身后。
发现只有我们母女两个人。
他没问。
但我看到他的眼底，一瞬间划过了了然。
他什么都懂。
只是从来不说。
那天晚上，他去村口鱼塘买了条新鲜鲈鱼。
灶台上蒸汽升腾，他弯着腰在切葱丝。
那块鲈鱼，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做饭的人，终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坐上了桌。
和我面对面，正正经经地吃了顿饭。
没有人嫌他做的菜咸了、油多了。
也没有人叫他蹲在厨房门口。
我给他夹了一块鱼肚上最嫩的肉。
他愣了一下，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差点哭出来。
我妈走得早，我和弟弟都是我爸一手带大的。
白天他去镇上小学教书，晚上回来给我们做饭洗衣服辅导功课。
生病了他背着我走五里山路送到镇上医院，一整夜守在病床前不敢合眼。
他这辈子活得太苦了。
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间房子。
连那间房子，都为了我卖了。
我不能让他的后半辈子，继续苦下去。
回来的第三天，顾晟开始疯狂给我发消息。
从强硬变成慌张：
“晓禾，有话回来好好说，别冲动。“
“你把孩子带走算怎么回事？“
然后他换了一个策略。
他在短视频平台上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和婆婆坐在家中，一脸无辜地说妻子“情绪不稳定“，抢走了孩子离家出走，恳请网友帮忙劝说。
评论区涌起一片同情。
“这种妈妈太可怕了！“
“支持爸爸争取抚养权！“
消息传到我这里时，我正在给女儿喂饭。
她叫了一声“妈妈“。
我亲了亲她额头，放下手机。
然后打开了直播。
你要打舆论战？
那我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