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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脸上浮现了厌恶的神色。
“他那副皮相底下,全是烂透了的蛊虫和脓血。”
“那些他养了一辈子的蛊虫,把他里面往外啃,一口一口,啃得干干净净”
江蘅顿了顿,又看向我:“不提这恶心的事了”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睛亮得吓人。
“裴湛!我已经为你复仇了!”
“裴湛!我这两年日日夜夜都在后悔,是我瞎了眼,是我蠢”
“现在,我已经全知道了。”
“那次毒箭、那次救命之恩,全是他设的局!他故意让自己中毒,故意让我守着他!”
“我是被骗的,我完全是被他蒙在鼓里!”
我挣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公主,这些与我无干了。”
她愣住了。
“他死他活,我离远了,便扰不到我。”
“我当年离开漠北,是因为你。可现在留在漠北,却不只是为了躲他。”
“在我和他之间,你未选择的时候,于你便已选择了他。”
“不是从那支毒箭开始的,而是更早。”
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似是而非的惩罚,都是她们之间的情趣。
而我那些日夜不休的疼,不过成了她们情意里的佐料。
她不过是在一步一步试探,认为我爱她,看我到底能退让到何处。
让我一日日熬着,一月月熬着。
然后告诉我,她觉得我在用苦肉计,她陪我做了这么久戏已经够爱我了。
边关的城墙我守了三年,却守不住她心里的方寸之地。
我淡淡开口:
“公主,我不是因为疼才走的。”
“是因为你不爱我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凤眼中隐隐泛起了水雾,对天举誓:
“裴湛,我没有!我没有不爱你,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那些都是我蠢,我糊涂。”
“公主我不做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做你的妻子”
她死死盯着我,泪珠滚落,声音带着卑微和颤抖:
“往后你喊疼,我听着,你不喊,我也陪着,再不会有一日,让你一个人熬着。”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纳贵妾、纳通房我还要给你生个孩子”
“我们就在漠北,守着这片风沙,守着你家人的坟!”
“裴湛,你信我一回我们永远不会分离了”
我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城被夺了,还能夺回来。”
“可那些百姓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江蘅,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
“你说的话,我分不清真假,你做的事,我看不透哪一桩是真心疼我,哪一桩又是做给我看的戏”
她的眼眶里泪汹涌而出,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我没让她说。
“我不信你了,江蘅。”
“也不爱你了。”
“如今我有我的日子要过,有我的生意要顾,有我的路要走。”
“还有很多日子,我只想守着这漠北的风沙。护着这里的百姓,守着我家人的坟,陪着那些回不来的魂。”
“你走吧。”我转过身,走回铺内,“公主,漠北风大,恕不远送。”
身后没有声音。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