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所有人脉,耗费巨大代价,江绾终于得到了一个确切地址:
瑞士洛桑,一所知名大学的艺术系。
当她踏上飞往瑞士的航班时,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她无法合眼,反复推敲着见到他后要说的每一个字,胸腔里混杂着近乎灼热的期盼和灭顶的恐惧。
飞机降落,她片刻未停,直奔那所大学。
江绾的心跳如擂鼓,目光急切地扫视。
然后,她看到了他。
在一棵繁茂的七叶树下,林砚辞正坐在画架前。
他穿着简单的浅蓝色衬衫和米色长裤。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洒下跳跃的光斑。
他微微侧头,正和旁边一个金发女孩说着什么,嘴角噙着一抹自然舒展的笑意。
那笑容,是江绾从未见过的。
他变了。
不再是江家那个总是低眉顺目、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江家先生”。
他整个人像是舒展开的枝叶,沐浴在阳光和微风里,透着一种从内而外的、宁静的活力。
江绾的脚步钉在原地,心脏被一种混合着惊艳和剧痛的情绪狠狠击中。
她贪婪地看着,仿佛要补回过去五年所有错过的注视。
似是察觉到那道过于专注灼热的视线,林砚辞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一点点褪去,化为全然的惊愕和疏离。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后来只剩下死寂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警惕和厌烦。
江绾被那眼神刺得一痛,却再也按捺不住。
她大步走过去,停在他面前,声音因长途跋涉和情绪激动而干涩沙哑:
“砚辞……”
林砚辞站起身,动作间带着明显的防备,画板被他下意识地挪到身前,仿佛一道屏障。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麻烦。
“我都知道了。”江绾语速急切,带着痛悔:
“林亦辰的事,当年的误会,占卜,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蠢,我瞎,我错得离谱!”
她上前一步,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迅速躲开。
“砚辞,我真的对不起。”
江绾的声音哽咽了,眼圈发红:
“我们回家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我爱你,我其实一直……”
“江绾。”林砚辞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像冰水浇熄了她所有混乱的诉说。
他看着她,眼神清晰而坚定,没有恨,也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冷静的拒绝。
“你说完了吗?”
江绾怔住。
“你的道歉,我听到了。回哪个家?江家吗?”
他轻轻摇头,语气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字字如刀,“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他顿了顿,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彻底的释然和远离。
“太迟了。江绾,伤害已经造成了,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我不恨你,但我也绝不可能回头。我的生活已经和你,和过去,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可能!”江绾被他的平静刺痛,恐慌攫住心脏,她猛地又想上前,动作甚至有些失控,“砚辞,你别这样……”
“江小姐,请你冷静。”
一道温和却有力的女声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