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林砚白慢慢放下手。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里的疯狂褪去。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曾经的傲慢和冷酷，在他得知自己可能时日无多时，显得如此可笑。
终于，他哑着嗓子。
“知意，我该怎么办？”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近乎脆弱的神色。
我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林砚白。”
我的声音很轻。
“现在，你还打算用我弟弟的命，逼我去给叶清禾捐骨髓吗？”
他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他用来威胁我的最大筹码，此刻，在他自己摇摇欲坠的生命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转回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我的骨髓，不会给叶清禾。”
“你，和她，都别想。”
“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林砚白的瞳孔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爱他如命、此刻却冷静漠然得如同旁观者的女人，巨大的恐慌和悔恨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知意。”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破碎。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救救我，求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帮帮我。”
“如果股东他们知道我有艾滋，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我看着他跪坐在地的卑微模样，心中一片冰冷。
过去的情分？
早就在他一次次出轨、羞辱、逼迫中，消磨殆尽了。
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很快，护士进来，看见瘫坐在地的林砚白，面露诧异。
我平静地说。
“护士小姐，这位先生情绪不太稳定，可能需要帮助。另外，我想休息了。”
林砚白被医护人员半搀半扶地带了出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门关上，病房重归寂静。
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可以开始了。”
“第一，立刻将我弟弟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切断林砚白所有能找到他的途径。第二，全面接收林氏集团散落在外的股权，联系那几位一直对林砚白不满的元老。第三，把我手里的林砚白婚内出轨、精神虐待、以及他健康状况恶化的证据，泄露给媒体和商业对手。”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
“明白，许总。另外，林砚白名下有几处隐秘资产和海外账户，刚刚追踪到，是否一并处理？”
“全部冻结、转移。”
我声音冰冷。
“一丝一毫，都不要留给他。”
“是。”
挂了电话，我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林砚白，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施加给我的痛苦和绝望，我会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