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对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深深的不舍。
这天下午,陆川又来了。
他这次,是来帮我家修补院墙的。
前几天下大雨,院墙塌了一个角。
我爹走得早,家里没有男人,这种力气活,一直都是个难题。
现在有了陆川,一切都迎刃而解。
他脱了外衣,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背心。
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
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
他把和好的泥,一块一块地垒上去,动作熟练又认真。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我端了一碗水,递给他。
“歇会儿吧,喝口水。”
他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就喝了个精光。
汗水顺著他的脖颈,滑进背心里,浸湿了一小片。
充满了男性的阳刚气息。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把碗还给我。
“快好了。”
他说。
我的目光,又一次落在了他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上。
十年了。
这道疤,还留著。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开启。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天。
那个在水里挣扎,满脸惊恐的小男孩。
他被我拖上岸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嘴唇乌青。
额头上的血,流了满脸。
我吓坏了,根本不敢看他,扔下他就跑了。
现在想起来,我当时,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有没有发烧,有没有被人及时发现。
“在想什么?”
陆川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回过神,对上他关切的眼神。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
“就是……又看到你手上的疤了。”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不在意地笑了笑。
“都快看不清了。”
“疼吗?当时。”我轻声问。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忘了。”他挠了挠头,“就记得当时很冷,很怕。”
“也记得……救我的那个小姑娘,手很暖。
手很暖。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蜇了一下。
又酸,又软。
我看著他,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
心里那个被压抑了许久的秘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陆川,你知道吗?
我们之间的缘分,比你想象的,要早得多。
也深得多。
我才是那个,最早闯入你生命里的人啊。
12
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总觉得,时机未到。
这份尘封了十年的秘密,应该在一个更特别的时刻被揭开。
作为一份惊喜,送给我们彼此。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我出嫁的前一天。
按照村里的习俗,出嫁前一晚,新娘子要待在家里,不能和新郎见面。
家里,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
亲近的婶子大娘们,都来给我“添妆”。
有的送来一双亲手纳的鞋垫,有的送来一块红色的手帕。
东西都不贵重,但都包含著满满的祝福。
我娘的脸上,一直挂著笑。
但那笑容里,却藏著一丝我能看懂的伤感和不舍。
她一会儿帮我整理明天要穿的嫁衣,一会儿又去检查我的嫁妆有没有备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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