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六万现金拍给那个实习生。
「孩子,你有前途。」
角落里,沈姜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靠在墙边,没穿制服,白T恤牛仔裤。
像个误入会所的大学生。
眼眶还是红的。
但这次,他看的不是钱。
他看的是那个实习生。
眼神里的??气,能把人凌迟三千刀。
11.
一直持续到两个星期后的傍晚。
我玩够了,在保镖陪同下走向停车场。
刚拉开车门,一道身影「噗通」跪著滑了出来。
毫不夸张,膝盖著地滑行三米,刹车靠的是我的小腿。
抬头,正是沈姜宇。
沈姜宇跪在地上,两只手抱著我的腿,仰著脸。
十几天不见近身,现在这张脸在我眼前放大。
眼眶红得像兔子,眼底两团黑青,颧骨都凹进去了。
「奶奶……」
他开口,声音哑得可怜巴巴。
「我错了。」
「最开始是我不懂事。您给的那杯酒……我能喝。」
「假牙我也能吞。」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求您了,以后别点别人了,就点我,行吗?」
「我什么都能做。」
我低头看他。
七十多岁的老腰实在弯不下,只好拍拍他紧绷的肩膀。
「年轻人,终于领悟到『钱难赚,屎难吃』的道理了?」
沈姜宇点头,接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颤抖著双手捧到我面前,像捧著圣旨。
「道理我都懂,但是奶奶……您先看看这个!」
我狐疑地接过,展开。
一行加粗黑体字猛地扎进眼睛。
经鉴定,沈姜宇与苏莲荷符合祖孙亲缘关系。
12.
停车场那晚,我没让他起来。
不是心狠,是他抱太紧,我抽不动腿。
最后还是司机下来,一根一根掰开他手指。
把我从那个死亡拥抱里解救出来。
车开出去二百米,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还跪在原地,膝盖钉在地面上,像棵被雷劈过的小白菜。
手里攥著那张叠成豆腐干的DNA报告,一动没动。
13.
那晚到家,我失眠到后半夜。
不是因为多了个孙子,而是想这孙子到底图什么?
图钱?
他都跪著滑跪三米了,图钱早该开口。
图人?
七十二岁的干巴老太太,他图什么,图我假牙能泡酒?
图家产?
那更应该跪舔,不是跪著递DNA报告。
我把枕头翻了个面,压住半张脸。
脑子里全是那句「奶奶,假牙我也能吞」。
看来他是真饿了啊。
14.
这几天我都没再去会所。
直到第四天,经理电话打过来了。
声音透著小心翼翼。
「苏老夫人,小李说给您留了您最爱的包间……」
「最近忙。」
「哦哦,那您忙,等您有空再来……」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
「那个,小沈这两天请了病假。」
我捏著电话没吭声。
「也没大病,就是……」
经理好像在措辞。
「就是膝盖肿了,髌前滑囊炎,医生让静养。」
「跪的?」
「……对。」
我挂了电话。
15.
又过了几天,我出现在会所停车场,没进大门。
刚摇下车窗,一道人影从消防通道窜出来。
他站在车窗外,弯著腰,脸凑近车窗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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