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自觉便回到了宿舍楼下。
往常谢应珏总会在楼下等我。
有时抱着一束花,有时提着一块我爱吃的蛋糕。
刚上大一那年,他连续十八天送了十八份昂贵的礼物。
第十九天,是我的十九岁生日。
我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那十八份礼物,是他补我的前十八年生日礼物。
我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
不远处的宿舍楼下,谢应珏背对着我站着。
但还是能看得出,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淡粉色的郁金香。
周漾站在他对面,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去年生日,谢应珏将整座城的郁金香都买了下来。
他说粉郁金香的花语是永远的爱。
原来“永远”,只有这几年。
我不明白。
我想不通。
他的眼睛明明还和以前一样。
怎么就看的不是我了。
周漾忽然抬起头,视线越过谢应珏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我。
她踮起脚尖,凑到谢应珏耳边说了句什么。
谢应珏没回头,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周漾抱着花,朝我走过来。
“秦学姐,真巧呀。”
我没说话。
“我刚和阿珏说了,特别感谢你把留学名额让给我。”
她顿了顿,笑意更大。
“对了,学姐还记不记得大一那年,阿珏送你的那十八份生日礼物?”
我的心猛地一沉。
“项链,手链,香水,裙子……”
周漾如数家珍,每说一样,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些都是我挑的。阿珏说他不了解女孩子的喜好,就让我帮忙参谋。”
她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学姐当时是不是很感动呀?”
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
所有的理智,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我抬起手,朝着那张笑得明媚的脸扇了过去。
手腕在半空被截住。
谢应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
“秦颂慈,你干什么?”
周漾躲在他身后,怯怯地抓住他的衣袖。
“谢应珏,你放开!”
我挣扎,声音发颤。
大概是见我情绪激动,他没再一味护着周漾。
“周漾。”
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们只是玩玩。”
周漾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不会娶你的,你懂吧?”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刻意羞辱,也没有强调。
反而因此更显得残酷。
周漾的脸色白了白,但她很快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我明白的,我有自知之明,不会痴心妄想。”
谢应珏这才松开我的手腕,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看,我们之间根本没什么。”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曾经只映着我一个人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我苍白失态的脸。
他看着我。
仿佛在无声地说“秦颂慈,闹够了吗”。
我站在他们两人对面,忽然觉得可笑。
三天。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