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地注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
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五年的并肩作战，每一道沧桑都历历在目。
可此刻，心中的恨意却突然化为虚无。
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遇到这样一个人，让你付出生命相托，却在最信任时给你致命一击。
我站在废墟之巅俯视着他，扯出一个洒脱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荒芜：
“霍云礼，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10
战区边缘的难民营医疗站里，消毒水的气味与沙尘混杂。
我穿着防晒作战服，戴着战术手套，正在帐篷里整理这个月拍摄的战地影像资料。
镜头里是满目疮痍的战场，还有难民们期盼和平的眼神。
营地里新来了一批难民，他们三三两两聚在帐篷外的树荫下，用当地方言低声交谈。其中几个会说普通话的难民凑在医疗站门口，声音透过帆布帐篷传进来：
“听说了吗？霍氏军工的总裁投案了！”
一个戴着头巾的中年妇女说。
“他承认自己伪造情报陷害岳父，欺瞒妻子，还间接害死了他们的孩子。简直是军人之耻！那个被他爱上的女战地记者真是可怜，这种伤害太令人心寒了。”
我右手握着长焦镜头的动作微微一顿，左手点开军方内网。
首页赫然是霍云礼被军事法庭带走的照片。
他穿着特种部队的黑色制服，肩章和勋章全部被摘除。
那张我最熟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照片里，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纷纷避开他的目光。
军事检察官在他面前摊开一沓文件，上面红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苏女士，军方特别递送。”值班的女军医抱着一个防水密封袋走进来，“这是加密文件，请您当面签收。”
我摘下手套，在电子签收单上按下指纹。
密封袋里是两份烫金印章的文件，还有一张折叠的战术笔记纸。
，连同他这些年获得的所有军功章。
最后是一张折叠的战术笔记，上面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经过防水处理的纸张上，钢笔字迹依然清晰：
“凝霜，请收下这些，我答应你，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的世界。”
“愿你能重返战场，无畏无惧。”
我轻轻勾起嘴角，他总算明白了。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体面地退场。
站起身，我走到帐篷外的焚烧炉前。
金属炉膛里跳动着明亮的火焰，是用来销毁医疗垃圾的。
我把那张战术笔记撕碎，一片片扔进火中。
纸张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发黑，最后化为灰烬。
就像那段虚伪的过往，终将被战场的风沙掩埋。
而我，将重新举起相机，用镜头记录这个世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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