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散大，颈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跳停止。”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四小时。”
“不，不可能，”妈妈冲进来，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你救救他，他才十七岁。你救救他啊！”
医生低头看着妈妈，眼神里有怜悯：“家属，请冷静，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你骗人！”
妈妈放声尖叫：“他只是睡着了，他经常这样，睡得沉，你再看看，再看看！”
医生轻轻拨开她的手：“这种情况，我们见多了。”
“过量服用抗抑郁药物会导致呼吸抑制、心跳骤停。从尸斑和尸僵程度看，死亡时间至少在凌晨。”
妈妈愣愣地看着医生，瘫软下去。
另一个医护人员走过来，展开一个蓝色的裹尸袋。
拉链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不要。不要装进去。”
妈妈挣扎着往前扑：“雨浩怕黑，他从小就怕黑，别拉上拉链，求你们”
医护人员为难地看着医生，就在这时，警察来了。
是邻居报的警，两个警察进门，出示证件，开始拍照、取证、询问。
妈妈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是我，是我害死他的”。
哥哥磕磕巴巴说着这两天的经过，弟弟始终蹲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警察去问他话，他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一个警察注意到了地毯上的空药瓶和遗书。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捡起来，装进证物袋，“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年长的警察合上记录本：“具体情况需要法医进一步鉴定，但看起来是自杀。”
“遗体可以先送去殡仪馆。”
蓝色裹尸袋再次展开，这次没人能阻止了。
两个医护人员将我抬起来，放进袋子里。
我的身体很轻，重度贫血加上长期卧床，肌肉萎缩，体重还不到八十斤。
他们抬得很轻松，拉链从脚底开始往上拉。
一点一点，吞没我的脚，我的腿，我的腰，我的胸口，最后是我的脸。
“雨浩！”
妈妈凄厉地喊了一声，想扑过去，被哥哥死死抱住。
“妈，别看了，别看了。”
哥哥哭着说，自己也闭着眼睛不敢看，拉链彻底合拢。
我被抬上担架，抬出房间，抬出这个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家。
经过客厅时，我最后“看见”了那桌丰盛的饭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全是妹妹爱吃的，也有几样我平时能吃的。
中间摆着那个摔坏的蛋糕，奶油花朵塌了一边。
长寿面放在我的位置前，面条早就糊成了一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