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早就不是夫妻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红着眼睛，在协议上签了字。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
我打开门，周萧寒站在门外。
他走进来，像往常一样去放书包。
我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钢琴上。
白色的小花在黑色钢琴上格外显眼。
“那我们今天，弹点开心的曲子？”
他提议，已经坐在了钢琴前。
他说着，手指在琴键上滑过。
流畅的音符流淌出来。
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他弹得很认真，每一个音符都倾注了情感。
我静静听着，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音乐，只有我们。
一曲终了，他转过头看我。
“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我淡淡回答。
“如果如果以后我不学琴了。”
“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类似的。
但这次更直接。“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想知道。”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
“我想知道，我和老师之间的联系。”
“除了钢琴，还有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回答。
“周萧寒，不管你还学不学琴。”
“你都是我很重要的学生，和朋友。”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他摇摇头。“不满意。”
“因为我不想只是学生和朋友。”
他直白的话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想是什么？”
我问，声音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琴凳上的我。
“我想成为，能一直陪在老师身边的人。”
“我想成为，能让老师开心的人。”
“我想成为老师心里特别的人。”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敲在我心上。
“周萧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他点头，眼神坚定。
“我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次见老师，我就知道。”
他说着，蹲下身，和我平视。
“老师，我喜欢你。”
“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喜欢。”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
他终于说出来了。
这句我一直害怕听到，又隐隐期待的话。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和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周萧寒。”我开口，声音干涩。
“我比你大七岁，刚结束一段婚姻，还是你的老师。”
“我清楚。”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年龄不重要，婚姻已经结束。”
“至于老师这个身份我可以找别的老师。”
“这样，我们就只是周萧寒和林晓。”
他说得如此简单，如此天真。
“周萧寒。”我轻声说。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没有逼我，只是轻轻点头。
“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说着，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躲开。
他的手很暖，包裹着我的冰凉。
我们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钢琴上的满天星静静绽放。
夜色温柔。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