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喊谁?”她放下手机,慢慢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贺砚琛,你看清楚,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不是她!你的知夏早就拿着你的钱滚蛋了!你胃疼找她去啊!”。
贺砚琛胃里一阵绞痛,看着她充满敌意和委屈的脸,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却觉得无比疲惫:“对不起,阿烟,我疼糊涂了。药箱里应该有药,我去找找。”。
他强撑着起身,走到客厅储物柜前,拉开药箱。。
药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盒过期很久的感冒冲剂。。
那些常备的胃药、消炎药、创可贴,甚至许知夏自己用来调理气血的中成药,全都不见了。。
整个药箱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贺砚琛看着空荡荡的药箱,怔怔地站了几秒。。
她走的时候,真是……什么都没留下。。
连一粒药,都没有给他剩下。。
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好像又被挖走了一块,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疼痛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烦躁不已。。
他抓起车钥匙,对苏烟说:“家里没药了,我去医院开点。”。
他独自开车去了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拿药。。
他拿着药,低着头,脚步虚浮地往停车场走。。
就在走过住院部走廊拐角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纤细,高挑,长发松松挽起,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正小心地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慢慢地往前走着。那侧脸的弧度,走路的姿态……。
贺砚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他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臂!。
“知夏!”。
女人被吓了一跳,惊惶地回过头来。。
“你谁啊?干什么?放手!”。
贺砚琛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了手。。
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满脸的狼狈和尴尬。。
“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道歉,仓皇后退两步,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跑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关上车门,他才敢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不是她。。
他怎么会以为那是她?许知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搀扶着一位老人?。
可那个背影……真的太像了。。
贺砚琛趴在方向盘上,冷汗浸湿了后背。。
不仅仅是背影,还有那种沉静温婉的气质,小心搀扶老人时微微侧头的弧度……。
他这才惊觉,许知夏真的走了。。
不是负气离家出走,不是短暂的逃避,而是真真正正,干干净净,从他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她带走了她所有的东西,抹去了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甚至连他胃疼时下意识的呼唤,都再也得不到回应了。。
这个认知,比胃部的绞痛更加尖锐地刺穿了他。。
他在车里坐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苏烟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恢复平静:“嗯,开好药了,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他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