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看向我,眼神满里是哀求。
我收回视线,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我的名字。
“秦梦怜,”我平静地开口,将签好的协议推到她面前,“你的报应,开始了。”
她看着我的口型,再看看蒋恩泽那张冷漠的脸,眼里的光终于一寸寸地彻底熄灭了。
我走出会议室,身后,是她终于崩溃的哭嚎。
那是她二十年来,唯一一次,为自己而发出的声音。
7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我听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
蒋恩泽的日子也不好过。
被秦家赶出来后,他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他以前仗着秦家的势,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树倒猢狲散,他很快就尝到了人情冷暖。
工作丢了,朋友躲着他,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他给我打电话,哭着求我放过他,求我跟秦梦怜说,让她回去。
“都是我的错,沈哥,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只回了他一句。
“你从这跳下去,然后跪着说这些话,也许我会原谅你。”
我卖掉了那套公寓,彻底离开了江城。
我用那笔钱,在一个安静的海边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甜品店。
日子过得平静又安宁。
偶尔,我会从以前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关于秦梦怜的消息。
她开始尝试说话了。
但因为太久没有正常发声,她的声带受损严重,声音难听又沙哑,说几句话就会咳嗽不止。
她开始发了疯一样地找我。
她去了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问遍了我们所有的共同好友。
但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听说,她为了找我,一个人跑到了我们曾经约定好要一起去旅行的雪山。
结果遇上暴雪,差点死在山上。
被救下来的时候,人已经冻得不省人事。
朋友在电话里叹气。
“沈君临,她真的很后悔了,你要不……回来看看她?”
我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淡淡地笑了。
“不必了。”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一年后,我的甜品店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秦梦怜。
她瘦了很多,也黑了,整个人像是被风霜打磨过,再也不见当初的清隽模样。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君临。”
她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
我正在招待客人,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女士,需要点什么?”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我用这么陌生的语气跟她说话。
“君临,是我,秦梦怜。”
“我不认识你。”我转头对店员说,“帮这位女士点单。”
说完,我回了后厨。
她没有走,就那么一直站在店门口,从白天站到黑夜。
像一尊望夫石。
可惜,我不是她的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