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周下楼时，苏婉正在煎蛋——穿着我的真丝睡裙，用着我从日本背回来的限量款围裙。
“这是什么？”裴周拿起协议，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离婚协议。”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吞下今天的药片。
“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你疯了？！”他把协议摔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苏婉吓得一抖，“林晚，就因为我昨天没回来，你就要离婚？”
苏婉端着煎蛋过来，柔声劝：“晚晚姐，你别冲动。阿延昨天是陪我看电影，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你要是生气，我跟你道歉……”
“不用。”我打断她，看向裴周，“我不是因为你昨天没回来生气。我是因为，这五年来，你从来就没回来过。”
裴周一愣。
“裴周，我们结婚五年了。”
我平静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五年，我给你当了五年保姆，五年秘书，五年出气筒。你成功了，我老了。现在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也该退场了。”
“你胡说什么！”
裴周脸色铁青，“我什么时候把你当保姆了？林晚，你别不知足！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
“是，都是你给我的。”我笑了，“所以我不要了。”
苏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裴周却彻底慌了。
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又想用离婚威胁我？我告诉你，这招没用！”
“我没有威胁你。”我看着他的眼睛，“裴周，我不爱你了。”
10
裴周不信。
他以为这又是我吸引他注意的手段。
就像以前无数次的争吵，最后都是以他的一句“我错了”和我的心软结束。
但这次不一样了。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别墅时，苏婉在哭，裴周在吼，而我头也不回。
许悦在路口等我。
她是我大学室友，也是唯一知道我真病情的朋友。
“真离了？”她接过我的行李箱，眼睛红红的。
“离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的瞬间，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座椅上，“悦悦，送我去医院吧。我想试试那百分之三。”
许悦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眼泪掉下来：“晚晚，你会没事的。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些年攒了不少……”
“不用。”我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我自己有钱。”
许悦愣住：“这是……”
“这些年，我偷偷存的。”我扯了扯嘴角，“裴周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存了一半。投资、理财，利滚利，现在够我做十次手术了。”
“那你还问他要那两百万？”
“我只是想看看，在他心里，我到底值多少。”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结果很残忍：两万。”
许悦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王八蛋！”
“是啊，”我闭上眼，“真他妈是个王八蛋。”
手术前一周，我签了遗体捐献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