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裴周突然提高音量,“你每天除了疑神疑鬼还会干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
我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为什么变成这样,你不知道吗?”我轻声问。
“够了!”他打断我,转身往楼上走,“我累了,不想跟你吵。婉婉明天来家里住几天,你收拾下客房。她怕黑,记得留盏夜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客厅的钟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我心口。
5
苏婉是第二天上午来的。
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妆容精致得可以随时走红毯。
“晚晚姐,打扰啦。”她笑得人畜无害,很自然地挽住裴周的手臂,“阿延非要我来住,我说不方便,他偏不听。”
裴周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跟我客气什么。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自己家。
多轻巧的三个字。
我站在楼梯上,看着他们。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这对璧人镀上一层金边。
真般配啊,像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角。
而我,是那个多余的女配。
“晚晚,还愣着干什么?”裴周皱眉看我,“帮婉婉把行李拿上去。”
我没动。
苏婉赶紧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晚晚姐是女主人,怎么能让她干活。”
她特意加重了“女主人”三个字,带着某种微妙的嘲讽。
“什么女主人不女主人。”裴周揽着她的肩往客厅走,“你就是太客气。林晚,去给婉婉倒杯水,要温的,她胃不好。”
我去厨房倒水。
手在抖,玻璃杯磕在水槽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传来他们的笑声。
苏婉在说小时候的趣事,裴周时不时附和,语气是我许久未闻的温柔。
“阿延,你还记得吗?高三那年我发烧,你翻墙出去给我买粥,被教导主任逮到,在国旗下站了一上午。”
“怎么不记得。某个没良心的,粥喝完了才告诉我,她其实对花生过敏。”
“那是因为你买的粥里放了花生嘛!我又舍不得浪费你的心意……”
我靠在厨房冰冷的瓷砖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是啊,他们有那么多的回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而我呢?
我和裴周的回忆是什么?
是他创业失败喝醉了吐我一身,是我为他四处借钱看尽脸色,是无数个等他回家的深夜,是日渐枯萎的青春。
6
确诊后的第三天,我开始咳血。
起初是偶尔痰中带血丝,后来是整口整口的暗红。
我把带血的纸巾冲进马桶,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不能让他看出来。
不是怕他担心,是怕他那句:“又装?”
晚上,裴周难得回家吃饭。
苏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全是裴周爱吃的。
“晚晚姐,你怎么不吃?”苏婉给我夹了块排骨,“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