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考上大学后,霍景山向我表白,同时也说出了他的顾虑。
“我妈有阿尔兹海默症,我爸也是这么过世的,所以我以后大概率也会……”
“所以,书云,你要想好,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毕竟谁都不能想要一个不能自理的伴侣。”
我终于知道了霍景山看向母亲时,眉间为何总是挂着一抹忧郁。
不是因为对母亲的心烦,而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说不定哪天,他就突然发病,痴痴傻傻,失去自我。
那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他在一起。
那时我想,就算以后他老了,傻了,我也依然爱他。
我会尽我所能地照顾他。
只是我没想到,他三十岁就发病了。
更没想到的是,我们在此之前就分手了。
霍景山听到这句话,如同被人打了一棍一样,颤抖着嘴唇说:
“我没有!我没有得老年痴呆!我只是失忆了!书云,你相信我!”
此时,门铃响了,是段瑶带人来了。
我打开门,对段瑶说:
“希望你以后把你老公管好,这是我最后一次收容他。”
段瑶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近霍景山。
“景山,跟我们走吧,这里不是你的家。”
几个身高体壮的保镖把霍景山包围,他的眼睛里露出恐惧的光芒。
“我不跟你们走!我没病!”
段瑶叹了口气,一声令下,几个保镖就一起把霍景山按在地下。
段瑶拿出绳子,交给保镖,让他们把霍景山绑起来。
霍景山奋力挣扎,但再怎么也敌不过几个人的力气,最后他绝望地看向我:
“书云!救救我!不要让她把我带走!”
“我爱你!书云!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我只爱你啊!”
“她要拉我去做人体实验!救救我!”
段瑶蹲下身试图安抚他,可霍景山却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段瑶惨叫一声,几个保镖想把霍景山扯开,他却怎么也不肯松口。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到一丝难过。
不是为了霍景山,也不是为了段瑶,而是为一个年轻的生命从此枯萎。
我照顾过霍母,知道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有多难缠。
他们不讲道理,不分黑白,发起病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完全丧失自我。
但尘归尘,土归土,这些不是我该管的。
保镖一棒子把霍景山打昏,段瑶终于得救,脖子上已经留下一个深深的伤口,正在不断往外冒血。
我让开路,让他们走。
段瑶捂着脖子从我面前走过去,突然回过头来,狠狠地说:
“季书云,看我这样子,你很得意吧!”
“我再也无法得到他了,因为他已经不再清醒,也不再完整了。到最后,你得到的还是比我多!”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段瑶,你跟以前一样幼稚,也一样恋爱脑。”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把霍景山当个宝。我说我最后一次收容霍景山,不仅是因为我对你们这两个麻烦精无比厌烦,也是因为——”
我抬起手,亮了亮我手上的戒指。
“我就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