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见屋内凌乱，陆昭昭告诉自己早该习惯。
心脏却还是忍不住刺痛。
顾清玄却只是沉默了几秒，宠溺一笑回头。
“好，都依你。”
说罢转身离开，再没留给她半分余光。
再抬眼，伊婉儿满身红痕倚着门框，笑吟吟看向陆昭昭。
“那就辛苦你了，记得把每个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心脏像被大手攥住，陆昭昭感觉快要窒息。
目光触及那道威胁，她僵硬迈步，忍着屈辱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擦拭刺目的痕迹。
抬手捡起散落的包装，她触电般一颤，咬牙不让眼泪落下。
她不知道。
明明早就习惯了。
为什么还会痛得想哭？
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陆昭昭端起水盆艰难起身。
下一秒却被狼狈绊倒在地上。
伊婉儿喉间溢出一声嗤笑，步步逼近。
“真是一条听话的狗。”她鞋尖挑起陆昭昭的下巴，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可惜你还不知道……你那个命薄的妈，被封在石灰板，送进碎石机绞了个粉碎。”
“也算是……落得个尸骨无存。”
一瞬间，陆昭昭彻底愣住了。
这份无措却成功取悦了伊婉儿，引得她频频娇笑。
往日的所有压抑和屈辱，在这一刻猛地冲破枷锁。
“啊——！”
她终于爆出嘶吼，崩溃抬手想要质问，却不知怎得一个踉跄跌向前。
下一秒，连带着伊婉儿一齐从楼梯滚落。
“婉儿！”
男人暴怒的吼叫在耳边炸响。
额角流下温热，陆昭昭艰难抬眼。
半途折返的顾清玄满目焦急冲向晕厥的伊婉儿。
而她面上，是触目惊心的血。
别墅外的石子路上，陆昭昭已经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额角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结了痂，只剩下麻木的疼。
她艰难抬眼，眼底一片死寂。
一切都开始于伊婉儿在医院醒来的那天……
“婉儿，都怪我没能护好你。你看，我把她带来任你处置，好不好？”
顾清玄几乎瞬间起身上前，熟稔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可坠楼苏醒的伊婉儿却一脸茫然。
“清玄，天这么黑，你为什么不开灯？”
场面瞬间陷入寂静。
顾清玄的手僵在半空。
他试探性在她面前摆手，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你在吗？清玄？”
那是陆昭昭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如此慌乱的神情，连带着背影都微不可查地颤抖。
她身子一僵，目光正对上顾清玄猩红的眼眸。
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别墅外。
突然，一个坚硬的物件带着破空声砸出。
“砰”的一声闷响。
陆昭昭身子一歪，整个人失衡趴倒在石子路上。
别墅内，伊婉儿崩溃嘶吼，将身边一切砸得粉碎。
下一秒，顾清玄心疼将她揽入怀中，信誓旦旦许诺：
“婉儿别怕，我会让她还你一双眼睛。”
慢慢的，陆昭昭有些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轰鸣。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被无情拖拽进了汽车。
再睁眼，身下是冰冰凉凉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