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沉默地调出了另一段监控。
正是精神病患者持刀冲来的那一刻。
高清镜头下，林月娇的表情被无限放大。
在她拉着他躲进病房的瞬间，她的眼底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反而闪过一丝他当时因焦虑和偏袒而完全忽略的、快意而恶毒的光！
当时他在想什么？
哦，他想，这大概就是林月娇找来“演戏”、吓唬沈清栀流产的人，他私下交代过“只许惊吓，不许真的伤她”。
可监控画面里，那个“疯子”的刀，一刀比一刀狠戾，毫不留情！那根本不是演戏！
而且而且秦寒风的心脏骤然停跳一拍。
他想起来了！
在门被关上的刹那，在一片混乱和尖叫声中，他好像好像确实听到了沈清栀一声带着极致恐惧的求救。
他当时确实听见了！
可林月娇立刻扑进他怀里颤抖哭泣，分散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他竟竟下意识选择了忽略！
他没有出去！他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外面，留给了那个疯狂的、不受控制的“演员”！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胃里翻江倒海。
这一刻，他忍不住的换位思考，如果当时是他被自己爱的人抛下他该有多绝望。
而，而且！
在沈清栀做完手术，医生宣告她失去了孩子时，他，他，在沈清栀最痛苦无助，最需要陪伴安慰的时候，接了林月娇的电话。
只因林月娇哭着说害怕，就跑去陪她！
他也慢慢意识到一个可怕的模式。
每一次，只要他在沈清栀身边，尤其是沈清栀需要他的时候，林月娇总能“恰到好处”地打来电话。
用各种看似合理又紧迫的理由，害怕、做噩梦、肚子痛、不适应环境一次次，成功地将他从沈清栀身边叫走。
以前他觉得这是娇娇依赖他、需要他。
现在串联起来，这分明是！
秦寒风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双手死死插入发间，指甲几乎要抠进头皮。
整个人被痛苦和悔恨彻底淹没，而对于这一切，沈清栀在修养了一星期后，也从领导发来的视频里，看到了秦寒风的现状。
看到一半，沈清栀就平静地关掉领导发来的记录着秦寒风痛苦崩溃的视频，心底如同深潭，不起一丝波澜。
领导的电话随即而至，对面沉默片刻，才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长辈的小心翼翼。
“清栀啊…视频，你看到了吧？”
“秦寒风那孩子…他这次，像是真知道错了，人也瘦了一大圈，天天跟丢了魂似的…”
领导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真切的关怀。
“沈叔也知道，秦寒风那混账，配不上你。”
“我和你爸妈是过命的交情，打心底里盼着你能找个靠谱的依靠，安稳过日子。”
“你要是愿意，你沈叔我就亲自出面，给你物色几个品性、能力都拔尖的青年才俊，保证”
“沈叔，”
沈清栀轻声打断，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谢谢您。但我已经想好了。”
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却充满新生希望的城市风景，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我会在这里定居，生下我和寒山的孩子，平静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