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许星眠订了后天离开的机票。
裴夏两家倒台、夏晚晚被批捕、裴母配合调查,桩桩件件都有了结果。
顾识则问她要不要多留几天,她说不用,该做的都做完了,京市没什么值得她再回头看一眼了。
离开的前一晚,她一个人开车去了老宅。
小楼空了三年,院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大半,老旧的铁门锈得都有些推不动。
可却在推开门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客厅很干净。
地板扫过,茶几上的灰被人擦过,甚至窗台那盆早该枯死的绿萝居然还活着,只是叶子蔫蔫地垂着,但根茎是青的,像有人定期来浇水。
许星眠站在玄关,手搭在鞋柜上,指尖蹭了一下果然没灰。
这三年他一直在来?
她没往下想,换了鞋往里走。
穿过走廊时,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
这是她十三岁生日那天拍的,爸爸搂着妈妈笑出一脸褶子,她站在中间捧着蛋糕,裴时瑾蹲在旁边伸手偷偷抹她的奶油。
照片右下角缺了一小块,是被她小时候不小心磕掉的。
那个时候一家都很穷,穷的只剩下爱,相框破了也舍不得换。
许星眠伸手摸了摸那个缺口,指腹蹭过玻璃面,冰凉光滑。
客厅抽屉里翻出一本日记,粉色封皮,边角磨得发毛。
她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今天阿瑾放学给我带了糖葫芦,山楂好酸,他说下次买草莓的。”
再往后翻,“我数学不及格,阿瑾给我讲题讲到了十一点,他好厉害。”
“阿瑾今天穿白衬衫真好看。我偷看他侧脸被发现了,他笑我耳朵都红了。”
许星眠喉咙紧了一瞬。
当年裴时瑾说“我看过你的日记,从得知晚晚的存在你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只看到她写的不安和忐忑,以为是嫉妒使然,却忘记了她所有萌动的少女心事也记录于此。
许星眠深呼一口气,把日记合上。
忽然,夜风涌进来,一个东西从外面飞进来落在她脚边。
是纸飞机,折得歪歪扭扭,机翼一边长一边短,折痕参差不齐。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会叠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