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许星眠关掉电脑屏幕,窗外的霓虹把半张脸切成明暗两半。
三天了。
她特意派人在颁奖典礼上公布这个消息,可裴家夏家却合力把舆论压得干干净净。
监控视频没流出来,翻案的消息只在法律圈内部传了一圈就被掐断。
夏晚晚照常活动,裴时瑾准时上班。
一切如常。
许星眠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多讽刺啊。
她花了三年时间准备的这一刀捅过去,对方居然连血都没流。
但她却没有因此失望。
三年前沉入海底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冰凉的海水灌进鼻腔,眼前越来越暗,四肢越来越沉。
她甚至松了力气,想着就这样吧,爸妈都在下面等她。
可偏偏没死成。
顾识则的私人游艇路过那片海域,船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肺复苏按了整整八分钟才把人拽回来。
醒来之后的三个月内她都有睡眠障碍,夜里只要闭眼就是父母枉死的场景。
海水拍在脸上的冷,肺里灌满水的窒息感和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循环往复地在她梦里重播。
她想过死。
枕下藏过刀片,阳台站到天亮,手腕上的疤至今还有浅淡的印子。
但每次到了最后一步,脑子里都响起一个声音——
父母都被算计枉死,你没给他们报仇,怎么有脸去见他们?
顾识则那段时间每天都盯着她。
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也是劝她活下去,“想死我不拦你,但好歹先把仇报了。”
后来她跟着顾识则学商业,学资本运作,学怎么把一个局做到滴水不漏。
他手把手教她看报表、写方案、搭人脉,在她熬到凌晨的时候推一杯热牛奶过来,在她噩梦发抖时将她搂在怀里抱到天亮。
三年时间。
她从那个在法庭上只会哭啼求饶的女孩,变成了现在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手里握着足以撬动裴家半条命脉的筹码的女人。
顾识则跟她说过,复仇不一定要见血,让对方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塌掉,比捅他一刀更疼。
许星眠学会了。
她不在乎裴时瑾会不会对夏晚晚心软,也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愧疚。
那些东西太轻了,配不上她爸妈两条命的分量。
她要的是伤害过他们的所有人,都要得到千百倍的报应!
恰在此时,手机震了一下。
顾识则发来一条:“明天第一笔资金到位,动手?”
许星眠盯着屏幕毫不犹豫就打字回复:“嗯。“
发送完,她望向窗外。
京市夜色深沉如海,可这一次她却站在岸上,再也不是那个差点被溺死在水里还要摇尾乞怜求人高抬贵手的许星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