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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半球某个宁静小国。
姜南音收到消息时,眼底已掀不起半分波澜。
她指尖轻触屏幕,只回了两个字:
【都好。】
那些爱恨翻涌、精心骗局与迟来悔悟,都已恍如隔世。
门被轻轻推开。
周慕言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脸色比昨天好些。”
他语气平常,将杯子放在她手边,“但眼底有血丝,又熬夜看病例了?”
姜南音回过神,对上他清润却敏锐的眼睛。
久病之人那份深藏的迟疑与渴望,悄然浮起:
“周医生,我真的能好吗?”
问完她自己微怔。
分明早已看淡生死,可心底仍想牢牢抓住一丝健康的可能。
周慕言笑了:“你最新的心肺数据,比三个月前稳定了百分之十五。肌力测试达标项多了两个。”
他声音平稳而笃定:“会好的,南音。”
那一瞬,她眼底极快地掠过一点光亮,像夜风里倏忽明灭的星。
她想起离开后的日子。
辗转各国,近乎自毁般地尝试所有曾被厉烬寒严禁的极限运动。
跳伞、深潜、越野,在濒临失控的速度与坠落中,她触摸到一种刺痛的自由。
原以为会这样直到终点。
直到那次深潜,熟悉的窒息感汹汹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
她松开呼吸器,任由身体下沉。
失去意识前,竟觉出一种平静的解脱。
再醒来,满目洁白。
消毒水的气味里,周慕言站在床边,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知不知道你差点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救了她。
“你心肺功能严重受损,还敢独自深潜,不要命了?”
姜南音别过脸,语气平静:“我本来也活不长。”
“谁判了你死刑?”
周慕言忽然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直视自己。
他眼里没有怜悯,只有近乎严苛的审视:
“只要还活着,就有转机。能好好呼吸,为什么要放弃?”
那句话像冰水浇醒了她。
从此她开始接受他的治疗。
戒断旧药依赖,适应新疗法,忍受调理期反复的虚弱与疼痛。
周慕言是天才医生,精准调整每一味药,也敏锐捕捉她每一寸细微的好转。
三个月,将她从深渊边缘,一寸寸拉回人间。
“在看什么?”
周慕言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他不知何时已走近,将一份素雅邀请函轻放在牛奶杯旁。
姜南音拿了起来。
国际罕见病与慢性病康复者交流会,地点瑞士。
“去看看吧。”
周慕言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那里有许多人,曾面临比你更棘手的状况,甚至被判定无药可医。”
他顿了顿,看向她时,眼底有鼓励,也有更深邃的东西:
“你会发现,拼命想活下去,和努力活得好一点。从来都不是软弱。”
“那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姜南音指尖抚过纸张细腻的纹理,久久凝视。
终于,她抬起头,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眸光深处,有什么沉寂已久的东西,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