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说要进行“夸夸式教育”，让我每天夸她儿子99次，每次附带一个红包。
就因为少夸一次，她第二天就给我端来一杯“补品”。
说可以增强记忆力，预防老年痴呆。
眼看着我喝完，她突然笑着凑到我耳边：
“死老太婆，老伴的骨灰水好喝吗？专治听不懂人话哦。”
儿媳自称是教育专家，她说现在流行“夸夸式教育”，能帮孩子建立无敌的自信心。
所以，我，作为奶奶，每天必须夸小宝九十九次。
不能重复，不能敷衍。
最关键的是，每一次夸奖，都得配上一个红包。
“妈，要的就是那个仪式感，你的钱以后不就是小宝的钱吗？”
她当时就是这么轻描淡写地对我说的。
我儿子在旁边玩着游戏，随口附和。
“妈，林莉也是为了小宝好，你就配合一下。”
于是，我的退休金，就这么变成了每天四百九十五块的“仪式感”支出。
原本我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更何况是自己亲孙子，配合就配合吧。
“宝宝太厉害了，这口饭吃得真干净，奖励一个红包。”
第九十七次。
小宝接过红包，熟练地塞进他书包旁边的一个大口袋里，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的眼里，早就没有了收到礼物时的欣喜，只剩下理所当然。
我回到厨房，熟练地在本子上画上一个正字。
我的亲家母王丽娟，这时候提着菜进来了。
她一进门就脱掉外套，好像这里是她自己家。
“哎哟，陈姐又在记账呢？真是辛苦你了。”
她嘴上说着辛苦，眼睛却瞟向我旁边那沓崭新的钞票，闪着精光。
“莉莉这个方法就是好，你看把小宝教育得多自信。”
我没作声，默默地把排骨焯水。
林莉从餐厅走过来，挽住她妈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
“妈，你看，小宝现在自信很多呢！”
“那是，我女儿可是教育专家。”王丽娟拍拍林莉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王丽娟把她拉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说。
“那个房本的事，你跟张伟提了吗？”
林莉瞥了我一眼，以为我没听见，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意见，就是他妈这边得找个机会。”
我的心，随着她的话，往下一沉。
原来，她们在打我房子的主意。
这套房子，是我老伴走之前，留给我养老的唯一念想。
我攥紧了手里的锅铲，滚烫的蒸汽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的三代人，突然觉得，这个我住了半辈子的家，冷得像冰窖。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敲骨吸髓，耗尽最后一丝热气的燃料。
我悄悄走进卧室，从锁着的抽屉最深处，拿出了房产证，把它藏在了老伴的遗照后面。
做完这一切，我听见林莉在外面喊。
“妈！死在厨房了？第九十八次！”
亲家母王丽娟看着我，笑得意味深长。
“陈姐，你看你，每天这么夸小宝，他以后肯定有出息。”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等他上了好小学，这房子给他当学区房，他肯定更感谢你这个奶奶。”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