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我妈僵在原地。
“瑶瑶,妈知道错了,妈那天”
“我让你出去。”
我闭上眼睛,每一句话都像用尽全身力气。
“我不想看见你。”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半晌,我听到保温桶放在桌上的声音,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门轻轻关上了,霍子昀握住我的手,低声说:
“你昏迷这三天,她一直在外面守着。”
“不用跟我说这些。”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子昀,我的腿医生怎么说?”
霍子昀沉默了几秒。
“神经损伤比预想的严重。但主治医生说,只要坚持复健,还是有希望恢复部分功能。”
“部分功能?”我扯了扯嘴角,“就是可能瘸一辈子,对吧?”
“瑶瑶”
“车呢?”
霍子昀脸色更难看了。
“刘家辉开走了,说是结婚用,我报警了,但警方说这是家庭纠纷,建议协商解决。”
我冷笑一声,家庭纠纷,好一个家庭纠纷。
“把我的手机拿来。”
霍子昀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抽屉里拿出我的手机。
我打开通讯录,找到刘家辉的电话,拨了过去,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瑶瑶表妹啊,听说你醒了,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那天”
“刘家辉。”
我打断他的虚伪客套,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的车,车牌号江a·xh879,黑色奥迪a4l,购于去年十一月,全款三十八万。”
“你现在开的每一分钟,都构成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一字一顿:
“第一,今天下午六点前,把车完好无损地开回我家楼下,钥匙交给物业。”
“第二,我以盗窃罪报警,并起诉你非法侵占。车内有行车记录仪,你和你妈那天抢钥匙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刘家辉的声音变得尖利:
“宋瑶瑶你吓唬谁呢?!车是大姨同意给我的,你妈都答应了!”
“我妈答应了,你去开我妈的车。”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车,我说了算。下午六点,见不到车,你就等着收法院传票。”
“哦对了,顺便告诉你,盗窃数额三十万以上,属于‘数额特别巨大’,量刑标准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你猜猜,三十八万够不够?”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关机。
霍子昀静静地看着我做完这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瑶瑶,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狠?”
我转头看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子昀,我差点死了。”
“我亲妈为了面子,把我的东西一样样送给别人。我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还去帮别人带路找我的车。”
“如果这都不算狠,什么算狠?”
霍子昀沉默了,他俯身抱住我,手臂收得很紧。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我在他怀里摇头。
“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蠢,一次次给她机会,一次次以为她会改。”
“这次,我不会再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