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的儿子，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赵子铭的话像一把冰刃，毫不犹豫地插入我的心脏。
不知是冷的还是痛的，我控制不住地抖得筛糠一样。
一直紧紧握着我手的老公眼底腾地升起汹涌的怒意，他抓起一旁的杯子，重重朝儿子砸了过去。
“赵子铭！”
“你这个不孝子，你非要这个时候逼我和你妈是不是！”
杯子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墙上，碎裂成几片，掉落在地。
儿子抿了抿唇，他不敢看我，侧开了脸。
“爸，我没有逼你们，我只是把选择放在这里，任由你们做决定而已。”
我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被烫到的皮肤泛起刺眼的红肿。
老公紧紧攥着拳头。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门口的儿子，又扫过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的女儿女婿。
嗓音沙哑。
“你们这是逼着你妈去死。”
许久，无人回应。
他终于又无力地垂下了手，颤抖着捡起地上四散的离婚协议。
“好，我签字，我，同意离婚。”
还没等儿子松了口气，一直发愣的女儿终于反应过来。
她快步冲过来，一把抢过离婚协议撕成碎片。
向来没什么主见的赵子月，在利益面前，第一次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哥，这个协议不公平，我不同意。”
“妈现在因为你受伤，你就该出钱出力照顾她。”
“等妈痊愈并且检查没有后遗症了，我们再重新商量养老分配问题。”
说完，她迅速牵起周安的手，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互相僵持的几人。
赵子铭见妹妹毫不犹豫地离开，心底的火再也压抑不住，带着妻子抬脚就走。
打开门时，他顿了顿，没回头。
“妈，我不会再一次又一次地为你们兜底了。”
“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现在妹妹不管你，那我也没有办法。”
“反正你们手里有钱，去医院也没有问题，我先走了。”
门被打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
吹得我周身发寒。
老公眼睁睁看着儿女一前一后地离开，颓然地跪坐在了我身边，声音沙哑不可闻。
“梦晴，我们只是不愿意离婚而已，怎么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了呢？”
“人老了，就不配有自己的家了吗？”
他哽咽着，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哭音。
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成洲，只要我们还在一起，我们就永远有家。”
赵成洲的视线落在我发白的脸上。
眼底的茫然无措褪去，他迅速冷静下来，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护电话。
等待救援的时间漫长又寒冷。
“我会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