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私底下道陆刑一贪恋富贵，为个虚名折了脊梁。
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太子开始忙碌起来，一个月都未必和我同房一次。
“千渺，我那些手下都说我被美色迷昏了头。”
深夜，陆刑一悄悄潜入东宫，拥着我呢喃。
我垂眼看着兵书，“他们都安顿好了吗？”
“嗯，放心。”陆刑一捻住我的一缕发丝轻嗅，“都安插进禁卫军了。”
我甩出一份奏折扔在他怀里。
“今日朝上，李尚书又参你纵容旧部，心怀不轨。”
他埋首在我颈间。
“跳梁小丑。三日后，他会因贪渎军饷的旧案被揭发，流放三千里。”
我心中了然。
那些明里暗里针对他的官员，总会因各种“意外”倒台。
我知道是他做的。
用他那些手段，替我扫清障碍。
有时，他会带来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一支我前朝早已绝版的珠花。
一盒早已失传的御用香粉。
他不说如何得来，我也不问。
只是默默收下，心底那片冻土，偶尔会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一次缠绵后，他揽着我，忽然低声说。
“塞北的星空，比京城亮。”
我没应声。
他又说：“归墟里你亲手种的那棵沙枣树，结果了，很甜。”
我闭上眼，压下喉间的酸涩。
“可惜回不去了。”
他沉默下去，只有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发痛。
皇帝病危，暗潮汹涌。
我和陆刑一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在京郊买了一处庄园，引了活水。
夏日的黄昏，他撑着一叶扁舟，带我泛舟湖上。
我褪去鞋袜，将脚放进冰凉的湖水中。
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在我玩够的时候，帮我擦拭干净脚上的水渍，穿好鞋袜。
我们时常去城外的一座古寺。
表面上，我是为皇帝祈福。
实则，是和陆刑一私会。
我们在佛前假装不认识，各自上香。
半夜，在寺院后山看星星看月亮。
元宵灯会，太子需在宫中主持宴会。
我称病没去，和陆刑一换了一身朴素的衣裳，混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给我买了一盏兔子灯，我紧紧拎在手上。
我们猜灯谜，他很笨，总是猜不中。
我们在湖边放灯。
“从前许诺要做的事，我们都一一完成了。”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缠的瞬间，周遭喧嚣都远去了。
美好的日子短暂又迷人。
朝廷对陆刑一的忌惮始终未曾放下。
在一个深夜，太子将我唤至密室。
他脸色阴沉，将一个小巧的玉瓶推到我面前。
“陆刑一狼子野心，留不得。父皇已承诺，只要他死，便即刻禅位于孤。”
“如薇，替孤，解决他。”
“事成之后，你便是朕的皇后，这天下，你我共享。”
我缓缓收起玉瓶，垂首，敛去眸中所有情绪。
“臣妾，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