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季凌宸的心像被凿开了一个大口，狂风呼啸着灌进来，又冷又痛。
而周遭氧气都在急速抽离，连护士的声音都像被裹挟得扭曲变形，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答应过要等我的，我说过我会来接她，她怎么可能不等我！”季凌宸低声说着，仿佛只是为了劝服自己。
这病房实在太冷了，季凌宸迈动僵硬的双腿，推开门走进停尸房。
他迈着灌铅的步子到床边，轻轻拉下盖过了林意晚头顶的被子。
她的面容看上去那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季凌宸的手抚上她的脸，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
“意意，起来了，我带你回家。”季凌宸轻声呼唤着，像从前无数个清晨，他都是这样唤醒身旁熟睡的恋人。
他这才发现，林意晚已经瘦得像一朵干瘪枯萎的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光彩照人了。
季凌宸捧着她的脸，拇指一遍遍抚摩着她的脸颊，“意意，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可以给你解释的，你起来，听我给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喉头的哽咽硌得他双眼通红，一滴眼泪落在了林意晚的眼睑上。
“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肯等等我……”季凌宸埋首在她的脖颈间，温热的眼泪无法暖化她冰冷的身体。3
“凌宸！”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至近，闻讯赶来的徐若冰跑进病房，却被眼前一幕震得僵在原地。
林意晚毫无生气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而季凌宸伏在她身上，悲恸至极。
“林、林意晚……她这是怎么了？”
护士又说了一遍，“林小姐，吞药自杀了。”
“她好好的怎么会吞药自杀！”季凌宸双目猩红吼道，“一定是你们谁害了她！”
护士神情惶恐，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季凌宸一句也没听进去。
“闭嘴！滚出去！”他的视线凝在走廊的电视屏幕上。
医护们忙不迭地退出去，病房里只剩下季凌宸和徐若冰。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娱乐新闻，说话的正是刚才直播他们婚礼的现场娱记，“季氏集团新任掌门人季凌宸临阵逃婚，全城瞩目的豪门婚礼骤变笑柄……”
“她一定是看了婚礼，才会想不开自杀……”徐若冰也红了双眼，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林意晚的脸上。
“要是她再多等几分钟，就会发现这场婚礼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季凌宸大步上前掐住徐若冰的脖颈，“是你非要演这出戏，现在满意了？她死了！”
徐若冰攥着他的手腕，精致的小脸因缺氧而涨红，她哀戚地看着季凌宸，“所以呢？你要让我下去陪她吗？”
季凌宸沉下脸，甩开了手，语气冰冷，“她不会想看到你。”
徐若冰扶着墙才站稳，她剧烈地咳嗽许久，才缓了口气，对季凌宸说：“我劝过你，把真相告诉她，是你说怕她伤心，选择瞒下来。”
看见季凌宸神情变得痛苦，徐若冰眼中闪过不忍，她别开眼，“可事实证明，这样伤她更深。”
“够了。”季凌宸红着眼看向她，“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凌宸，我是想告诉你……”徐若冰走上前，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
“我们的目的还没达到，你不能就此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