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弟弟……星源！”林意晚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抱他，却被他后撤一步躲开。
林星源缓缓摇头，“你是生魂，我是亡魂，你不能碰我。”
“我不在乎！”
这漆黑的雨夜里，只有林星源的灵魂像天地间唯一的光。
林意晚被绝望裹挟着上前，她死命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林星源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我要走了，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怪爸……”
“不——”林意晚扑上前去，只抱了满怀意意点点的细碎流光。
她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被雨水冲刷流走的血迹。
那是她弟弟的血。
这穿透灵魂的大雨，怎么能洗刷弟弟的血迹，却洗刷不掉她的罪孽？
林意晚泣不成声。
季凌宸站在伞下，三个受了伤的手下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
忽而间，他似有所感，朝报废的车辆迈步走去。
赵凡连忙举着伞跟上。
一双软底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林意晚恍然抬头，对上季凌宸的脸。
“季凌宸，你满意了吗？！他死了！”林意晚眼神怨毒，喉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恨意。1
仿佛为了回应她一般，季凌宸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人：“确定死了？”
“不然呢！他都那么惨了，你看不见吗？！”林意晚只恨不得自己的怨念能化作刀片，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
“是，”赵凡拖长尾音，轻叹了口气，“整车人，就他死了。”
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光驶来，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将车里的尸体抬出。
“星源……星源，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林意晚扑向担架，魂体的手虚虚覆在林星源的脸颊上。
心如刀绞。
赵凡和季凌宸一言不发看着这一切。
赵凡忽然问，“季总，尸体怎么处理？”
“求求你们，别带他走！停下！你们停下！星源！弟弟……”
林意晚徒劳地跟着那些抬着担架离开的医护，救护车的后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她的哀求声戛然而止。
季凌宸神情淡然说：“他妈还停在殡仪馆，到时候拉去一起葬了吧。”
又是一声炸雷轰然响起。
秋夜罕见的暴雨让林意晚感觉寒冷至极，冷到灵魂都在刺骨。
她僵硬地转过头。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妈停在殡仪馆？！”林意晚的灵魂都在颤抖。
明明入狱前她妈还好好的，还说会等她回来，怎么就会去了殡仪馆！
季凌宸说完，转身上了车。
“季凌宸！你把我也带走吧！把我一起烧了埋了！季凌宸！”林意晚看着他背影嘶吼着。
季凌宸坐在车里皱了皱眉，“把他们三个带回去审，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什么意思？”赵凡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是。”
这条路，实在太偏了。
这场车祸，注定要发生。
林星源，注定要死。
车辆发动，林意晚忽然移到车前，迎着两束车灯强光闭上了眼睛。
神魂俱碎，也不过如此。
车辆疾驰而过，魂体忽然消失。
“啊！”林意晚从病床上醒过来，下一瞬，病房门被推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狱警进来，朝对讲说：“0290醒了。”
林意晚扭头看向她，一滴眼泪滑入鬓角：“我要翻案，我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