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消失后的第三天，妈妈才发现。
不是因为她找不到我。
是因为萧璟嫌桂花糕没人做，打电话催了三遍。
妈妈给我发了七条消息，没有一条得到回复。
她让爸爸打电话，关机。
打了我同事的电话，同事说我辞职了。
“辞职了？”爸爸坐在沙发上，烟灰落了一裤子。
妈妈站在我房间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柜子和桌上那张便签纸。
她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两遍。
手开始抖。
“什么叫两不相欠？”
“这孩子在说什么？”
爸爸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他把钱留下了？”
“留下了。”
两个人对视着，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最后还是爸爸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烦躁。
“肯定是因为微澜的事还在闹别扭。等他在外面撑不下去，自己就回来了。”
妈妈犹豫了一下，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他能去哪？身体那个样子，没人照顾怎么行。”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担忧。
但很快被萧璟的电话打断了。
“妈，桂花糕到底什么时候能有啊？微澜说她特别想吃。”
“好好好，妈想办法。”
挂了电话，妈妈在厨房翻了半天，找出一袋过期的糯米粉。
她不会做桂花糕。
从前都是我做的。
那天晚上爸爸翻出了我的旧通讯录，把能打的电话都打了一遍。
同学说不知道。
前公司的人说辞职当天就走了，没留新地址。
辅导员说毕业后没联系过。
所有线索都断了。
爸爸把通讯录摔在桌上。
“这个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妈妈坐在一旁沉默地翻着账本。
翻到我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从上到下排了三页半。
每一笔都是支出。
药费、检查费、住院费、手术费。
旁边零星有几笔被红线划掉的——那是我做家务、帮忙跑腿、让出东西时被冲抵的。
“你说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欠了多少。”妈妈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数字上。
“这孩子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
爸爸没回答。
过了很久，他闷闷地说了一句。
“他每个月工资才多少。八万多块，他得还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萧璟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进来。
“妈，我和微澜刚拍了婚纱照，你看好不好看？”
妈妈立刻切换了表情。
“哎呀，我们阿璟拍得真精神。”
关于我的话题，就这样被搁下了。
一周后，我的银行卡自动转账到了爸爸的账户。
三千块。
爸爸看着到账提醒，沉默了很久。
跟妈妈说：“他是认真的。”
妈妈把手机攥紧。
嘴唇张了几次，最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