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淳被打后，安分了几日。
岑家却不安分。
父亲派人来请我回去，说祖母病了，想见我。
我知道这多半是借口。
可祖母从前待我不算差，我还是去了。
岑家正堂里，坐着的不只是祖母。
父亲、母亲、岑柔，还有两个族叔都在。
我进门后，祖母招我过去。
老人家握住我的手，叹了一口气。
「阿玥，苦了你。」
这一句来得太迟。
可总比没有好。
我低声唤她。
「祖母。」
母亲在旁边红着眼。
「阿玥，你姐姐如今名声坏了，贺家也不肯认。她一个姑娘家，难道真要去庄子过一辈子？」
我看向岑柔。
她瘦了许多，坐在母亲身后，没敢看我。
父亲沉声道：「贺淳已经和你和离，若他愿意娶柔儿，这事也算有个收场。」
我听明白了。
他们想让我出面，让贺淳娶岑柔。
我险些笑出声。
「父亲为什么觉得，我说话有用？」
父亲脸色不好。
「贺淳对你有愧。」
「他有愧，便该离我远些。」
母亲急了。
「你就当帮你姐姐最后一次。」
我抽回被祖母握着的手，站起身。
「我帮过她很多次。」
屋里静了静。
我看向岑柔。
「她怕女训挨罚，我替她抄过三夜。她不想去贺家赴宴，我替她送过礼。她送我那盒香粉，我用了，贺淳冷了我半月，我还替她找借口。」
岑柔脸色越来越白。
我没有再说下去。
再说便又成了账本。
有些事一桩就够疼。
我转向母亲。
「这一次，不帮。」
母亲的眼泪掉下来。
「阿玥，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看着她。
「母亲，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
正堂里没人说话。
族叔忽然咳了一声。
「岑二姑娘如今住在外头，总归不好听。不如先回府，和离女子在娘家，也安稳些。」
我刚要开口，门房忽然来报。
「卫将军来了。」
父亲脸色立刻沉了。
卫稷进来时，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他朝祖母行礼，礼数很周到。
随后，他看向我。
「岑二姑娘，铺子账目出了错，烦你过府核一遍。」
我差点没绷住。
父亲冷声：「卫将军来得真巧。」
卫稷神色不变。
「军中算时辰，向来准。」
祖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忽然笑了一声。
「阿玥既有正事，便先去吧。」
母亲急道：「母亲！」
祖母看她一眼。
「你们有脸逼她，我没脸看。」
正堂安静下来。
我朝祖母行礼，转身跟卫稷出去。
走到门口时，岑柔忽然叫我。
「阿玥。」
我停下。
她声音很轻。
「我真的没有想害你到这个地步。」
我看着她。
「可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她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