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岑家关紧了大门。
父亲把贺淳请来。
他来得很快，像一夜没睡，眼下有青色。
岑柔没有出来。
母亲说她受惊过度，已经病倒。
我坐在屏风后，听父亲同贺淳说话。
父亲压着火。
「此事若闹开，三家都不好看。」
贺淳低声认错。
「昨夜是我失态，我会好好待阿玥。」
我听得想笑。
他这话也许是真的。
只要我闭嘴，只要岑柔嫁入卫家，只要那点偷情变成无人提起的旧事。
他便会好好待我。
给我掌家权，给我体面，给我一辈子空荡荡的正妻名分。
父亲问：「柔儿那里，你可断得干净？」
贺淳沉默了。
这片刻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
屏风外的茶盏重重一落。
父亲气得声音发抖。
「贺淳，你还想拖着我两个女儿不成？」
我起身，从屏风后走出去。
贺淳看见我，眼底有一瞬慌乱。
我没有理他，只看向父亲。
「我要和离。」
父亲脸色难看。
「岑玥，今日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我把昨夜那截系带放到桌上。
「若父亲不允，我自己去贺家门前说。」
母亲急声：「阿玥，你姐姐的婚事怎么办？」
「退了。」
屋里一下静了。
母亲像听见了什么荒唐事。
「卫家婚书已经下了，聘礼都走到半路了，你让你姐姐怎么退？」
「她敢坐上我夫君的书案，便该敢退婚。」
母亲气得脸色发白。
贺淳猛地抬头。
「岑玥，你别牵连她。」
我终于看向他。
「你现在知道护她了。」
他喉结动了动。
我凑近一步，把声音压得很低。
「昨夜你抵着她时，她可还记得自己是卫家的未婚妻？」
贺淳脸色瞬间白了。
父亲一拍桌子。
「够了！」
也就在这时，门房匆匆来报。
「老爷，卫将军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
母亲的手一下攥住帕子。
父亲沉声问：「他来做什么？」
门房额上全是汗。
「卫家说，今日送聘期礼，卫将军亲自来了。」
我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系带。
来得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