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冻醒的。
落梅院的屋顶破了个洞,雪花飘在我的被面上。
青轴红着眼眶,端着一盆混浊的冷水走进来。
“小姐,厨房的人说,王府提倡什么‘按劳分配’。咱们没去干活,就没有热水和早饭。”
我坐起身,拢了拢单薄的外衣。
脑子迅速清醒。
“扶,扶我去,请安。”
我倒要看看,这对奇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青轴扶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正厅。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叫好声。
正厅里摆了七八张案几。
叶清流穿着一身飘逸的白裙,站在中央。
萧瑾夜满眼爱意地在一旁为她研墨。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叶清流高声吟诵,引得周围几个穷酸文人连连惊叹。
我走进去,扑通一声跪在蒲团上。
“臣,臣妾给,给王爷”
我的话还没结巴完,叶清流突然一拍桌子。
“王妃,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灵感,是一件极其不道德的事情?”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正在为大宋的文学复兴做贡献,你在这里跪来跪去的,一股子奴性,真是坏了我的兴致。”
萧瑾夜冷下脸。
“还不快滚出去?没眼色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桌上装墨水的碗。
“那,那是,我娘陪,陪嫁的,汝窑洗”
一个价值连城的北宋汝窑笔洗,被她拿来装了劣质墨汁。
叶清流嗤笑一声。
“什么汝窑不汝窑的,物尽其用懂不懂?”
“王妃妹妹,你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俗物,怪不得王爷不碰你。”
她走到我面前,用沾着墨汁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我们正在筹建大宋文学城,旨在开启民智。你作为王妃,总得做点贡献吧?”
“我刚才看了你的嫁妆单子,那十几家旺铺和八万两现银,不如就捐出来,当做你入股的诚意。”
我瞪大了眼睛。
这不就是明抢吗。
“不,不行。”我果断拒绝。
那是我爹用命换来的家底。
也是我替陛下管理国库的一笔备用金。
萧瑾夜猛地砸了手里的墨锭。
“阮语迟,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清流是为了天下苍生,你却只顾着自己那点铜臭味。”
“本王怎么会娶了你这种自私自利的蠢妇。”
我咬着牙,倔强地看着他。
“嫁,嫁妆是,我的。大宋,律例,不,不许抢。”
叶清流捂着嘴笑了。
“王爷,她跟我们谈律例呢。”
“真可悲,被父权社会压迫得死死的,还在这里抱着律例当圣旨。”
她叹了口气,转回书案前。
“既然王妃思想觉悟这么低,就需要接受劳动改造。”
“今天就把王府所有的夜香倒了吧,体会一下劳动人民的艰辛,或许就能净化你的灵魂了。”
萧瑾夜立刻点头。
“听到没有?没倒完,不许吃饭。”
青轴挡在我面前。
“你们欺人太甚。我家小姐连桶都提不动,怎么倒夜香?”
萧瑾夜眼神一狠。
“提不动就用手捧。来人,押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