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死一般的寂静里,林婉的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她猛地跪倒在满是泥水和黑血的水泥地上,那身价值不菲的高级套装瞬间沾满了污秽。
她伸出双手,想要将我扶起来,却在触碰到我软绵绵的手臂和反向扭曲的双腿时,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只是被打了一顿吗?你的腿你的腿”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眼眶瞬间猩红,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我的脸上。
“医生!李伯,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林婉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冲着地下室门外歇斯底里地嘶吼。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擦我脸上混着血水的泥污,却越擦越脏。
她看到了我空洞的左眼眶,又对上我仅剩的那只右眼。
那只右眼里,没有痛苦,没有求救,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静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阿渊,你别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她哭着去捂我嘴里不断涌出的鲜血。
我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任由她发疯。
看着她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我残破的胸腔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嗬嗬”声,像是在笑。
剧烈的疼痛让我本就残破的身体濒临极限。
在林婉绝望的呼喊声中,我的思绪被扯回了五年前那个同样冰冷的夜晚。
那一年,陈澈的舞蹈学校出了事故,导致学生高空坠落瘫痪。
我爸妈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签下那份“教学方案负责人”的认罪书。
“阿渊,你是哥哥,澈澈还小,他不能坐牢啊!”
林婉也握着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阿渊,只是走个过场,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
我就这样,成了保护陈澈的牺牲品。
可他们不知道,监狱里的日子有多可怕。
那里的狱霸收了别人的钱,日夜折磨我。
在一个暴雨夜,我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狱霸用磨尖的牙刷柄,生生捅瞎了我的左眼。
我在血泊中疼得晕死过去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婉的承诺。
可我苦熬了五年,千辛万苦回到她身边,换来的不是补偿,而是再一次被推向地狱。
“咳咳”我又呕出一大口鲜血,将思绪拉回现实。
我看着跪在面前痛哭流涕的女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狠狠啐在了她那张满是悔恨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