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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过了一个月。
老家那边传来了消息。
君悦酒店的官司赢了。
法院判决李敏及其参与点餐的主要亲属,共同承担那二十四万八的餐饮费。
因为数额巨大,且有主观恶意的逃单嫌疑,如果不执行判决,就不止是老赖那么简单了,还可能涉及到诈骗罪的公诉。
这下,那个“相亲亲友团”彻底炸了锅。
“那两只帝王蟹是李敏她哥点的,凭什么让我摊钱?我一口都没吃!”
“那几瓶红酒是三姑你要喝的,你自己出!”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不出钱!要钱你们找李敏去,是她喊我们去的!”
群里那些曾经团结一致要把我吃干抹净的亲戚们,现在为了几千块钱,打得不可开交。
听说三姑和二姨在大街上互扇耳光,把头发都扯掉了。
表婶更惨。
因为她是介绍人,那些亲戚觉得是被她坑了,天天堵在她家门口骂。
再加上我起诉她还钱的官司也到了执行阶段,法院查封了她名下唯一的一辆车,还冻结了她的退休金卡。
她那个原本准备结婚的儿子,因为这事儿,对象直接吹了。
听说她儿子回家后,把家里的电视都砸了,还要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至于李敏。
这笔巨款的大头,还是落在了她头上。
她家把那套老房子卖了,才勉强凑够了赔给酒店的钱,免了牢狱之灾。
但名声彻底臭了。
在那个小县城,谁都知道她是那个一顿饭吃掉二十四万的极品女。
没有学校敢录用她,没有男人敢娶她。
一家人租住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整天在互相埋怨和咒骂中度日。
一切都尘埃落定。
第二年春节的时候,我带着我妈在深圳过年。
这是我们第一次没有回老家过年。
但我妈笑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开心。
我们坐在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绚烂的烟花。
桌上摆着我妈亲手做的红烧肉,还有我自己买的两只大龙虾。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肉,小心翼翼地问:“小烨,以后咱们真的不回去了?”
我喝了一口酒,笑着说:“妈,只要咱们娘俩在一起,哪里就是家。那种吃人的地方,不回也罢。”
我妈点了点头,眼角泛着泪花,但脸上却是释然的笑容。
“对,不回了。这里挺好,没人算计咱们。”
我看着窗外繁华的都市。
这里虽然竞争激烈,虽然节奏很快。
但至少,这里讲规则,讲法律,也讲付出与回报。
不像那个充满了人情世故、却没有人情味的小县城,每个人都张着血盆大口,想要从老实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我拿过手机,把那个群彻底删除,永久拉黑。
从今往后,我和那群人,就是两个世界。
我是那个在深圳打拼、有房有车、前途光明的陈烨。
而他们,只能在那个狭隘、贪婪的泥潭里,继续互相撕咬,直到腐烂。
老实人确实容易吃亏。
但老实人一旦觉醒,那把火,能烧尽世间一切污秽。
这顿二十四万的饭,不仅买断了我和过去的联系。
也买来了我往后余生的清净和尊严。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