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如今更是要保重身体！”太医苦口婆心道，“万万要当心啊。”
“朕知道了。”
褚易晟垂下眼眸，看着手掌上长长的一道刀痕。
他这些年来，时常会梦见沈飞霜，有时候还有那个未经出世的孩子。
现在这种情况只会愈演愈烈，哪怕未曾入梦，他也能在黑暗中看到她含着泪的眉眼。
“褚易晟，”她向来这样唤着他，“我们此生此世不要相见了。”
不好。
褚易晟的汗水混合着泪水，湿漉漉地打湿了整张脸，他从未有过这么仓皇的时刻，摇着头道：“不好。”
可最后伸手去触碰，摸到的只会是冰冷的月光。
太医处理完伤口，躬身道：“臣先回去了，明日再来为陛下换药。”
褚易晟点点头。
偌大宫殿内，他又是孤身一人坐着，眉眼间写满了灰败的疲惫，像是行将木就的老人。
事实上，他是大梁最早即位的太子，如今不过二十有五。
门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暗卫猛地跪在身前，双手一拱，喜道：“陛下，有消息了！沈姑娘有消息了！”
褚易晟霍然起身。
乡野间杏花烂漫，男人微微仰起脸，目光锐利地看向远处。
他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护住正在一旁择菜的女人，低声道：“起风了，进屋吧。”
女人一怔，似乎意料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了。
她抱起身旁年岁颇小、踉跄学步的孩童，冲男人点点头，转身回了屋里。
沈飞霜没想到，她藏在这种地方还能被找到。
三年前一别，她跟着忠心耿耿的心儿回了家乡，心儿很快寻了入宫前的青梅竹马嫁了出去，将她托付给了自己的哥哥陆旭。
陆旭生得高大结实，沉默寡言，人却是一等一的好，他丝毫不嫌弃沈飞霜这个摊上后便是与皇家作对的累赘，相反，他十分照顾她。
“心儿入宫当值，是你日常照拂，”男人眉眼沉静，“承这份情，我也合该好好照顾你。”
这一照顾，就是整整三年。
小女孩不懂沈飞霜的紧张，咿咿呀呀地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沈飞霜眉间的褶皱渐渐平复，用脸颊贴了贴她幼嫩的脸。
“乖乖，”她喃喃道，“小姨恐怕得走了。”
她不能连累这一大家。
陆旭刚砍完柴进屋，就看见沈飞霜在收拾行李，他浓黑的眉微微皱起，压低声音道：“这是做什么？”
“陆大哥，”沈飞霜转身道，“我得走了。宫里来了人寻我，若是得知这三年来是你包庇，定然不会令你家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