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晚觉寺是鼎鼎有名的魔窟，那儿戒律森严，但凡进去修行，不死便也要扒层皮。
不顾虞双尖锐至极的哭喊，褚易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擦净手，身旁暗卫已经捂着女人的嘴，将她脚腕镣铐拆除拖了下去。
侍卫连看也不敢看他，单膝跪地道：“陛下，长公主求见。”
“……”
褚易晟长久地沉默着，看了眼窗外明媚的春光，道：“进。”
“是。”
三年时光令褚莹也成长了不少，她不再是从前那般娇憨灵动的公主，一双和褚易晟如出一辙的眼睛微微下垂。
“刚刚拖出去的是谁？”
“你说呢？”褚易晟反问道，“什么事。”
“你要杀了虞双？”
“不，”褚易晟笑了笑，“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我让她去晚觉寺剃发修行，倒也还算得上仁慈。”
褚莹脸色骤然一变：“你疯了？”
“我早就疯了，”褚易晟喃喃道，“你还不知道么。”
褚莹脸色青白交加，朝前一步：“皇兄，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还坚持说皇嫂已经死了。”
“我亲眼看着她离开东宫，她没有死，她好好的！而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借口，杀了那么多人，甚至是……我们的，父皇！”
褚易晟猛地转过身，一双眸子黑沉得像是孕育着风暴，良久他才古怪地笑了笑：“哦？你的意思是，我弑父？”
褚莹神色变了变，强忍着后退一步的恐惧，她被褚易晟看得背后发寒，勉强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兄，我知道，若你还是喜欢皇……沈姑娘，找她便是。”
“褚莹，”褚易晟看着她，缓缓道，“她已经死了。沈飞霜不可能不爱我，如果她要离开我，只有一个可能，她死了。”
“我爱她，所以我熟悉她，她不可能会离开我的。她真的死了。”
褚莹背后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三年来她频频听说外界传闻，讲当朝太子早已患上了失心疯。
当时她始终不愿相信，更是嗤之以鼻，因为她明白，这不过是褚易晟失去沈飞霜后的伪装。
可直到现在她看着那双执拗而平静的眼睛，才猛地发现自己错了。
褚易晟是真的这么想，他始终认为写下和离书的沈飞霜不过是受人胁迫，而离开始终不愿出现，只是因为死去了。
宁可相信沈飞霜死了，也不愿承认她不爱了自己。
这是褚易晟一生一世也无法走出的残局。
褚莹勉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可是皇兄，虞双她，罪不至此。”
晚觉寺除去戒律森严之外还有极为可怕的一点，那是各个罪大恶极的世家子弟剃度出家必然选择的地方，他们不可杀，只能管，因此才会被流放到那处。
虞双……是唯一一名女子。
眼前的男人只勾起嘴角微微一笑，褚莹却已然明白这件事已经毫无挽回的余地，只得点了点头。
“皇兄，”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褚易晟一眼，“莫要再做出令自己后悔之事了……三年前，莹儿劝过你，三年后，我照样还是说出这句话。”
“个中决断，全凭皇兄是否能听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