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规定，开考十五分钟后不准入场。
语文九点开考。
他赶到的时候，是几点？九点十分？九点十三？
不管几点，他没进去。
他错了。
错过了高考第一门。
“苏念溪！”
顾行舟看见我，眼睛猛地一瞪，甩开孟诗雨的手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劲儿大得快要把骨头捏碎。
“你满意了？！”他压低了声音，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又嘶又哑，“我迟到了！被拦在外面！监考老师不让我进！我求了他三次，他说规定就是规定！你知道我在走廊里站了多久吗？两个小时！”
周围的考生和家长已经在看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快要变形的脸。
前世，这张脸上更多的是不耐烦、是敷衍、是闪躲。
像这么直接的发火，倒是不多见。
大概是因为这一回，损失的是他自己的东西了。
“松手。”我说。
“苏念溪！我在跟你说话！”顾行舟的声音又高了一截，“你知不知道高考对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我爸妈给我多大的压力？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今天闹——”
“顾行舟。”我打断他。
“是你自己选择去送孟诗雨的。”
“是你自己没算好时间。”
“是你自己迟到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有人逼你去，没有人让你迟到，更没有人把你拦在门外。”
“你的选择，你的后果，你自己担。”
顾行舟的手一点一点松开了。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
“念溪……”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突然就哑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就是这样。”我说。
“只是你从来不看。”
我抽回手腕。上面红了一圈。
没再看他，也没看旁边咬着嘴唇、表情复杂的孟诗雨。
我转身往校门外走。
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但我走得很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向那个没有顾行舟、没有孟诗雨、只有我自己和未来的崭新人生。
下午两点。
数学考试进场前，我在校门口又碰见了他们。
顾行舟脸色比上午更差，灰扑扑的，像一整天没睡。孟诗雨贴着他站着，手里举着一把遮阳伞，大半遮在顾行舟那边，自己的胳膊露在太阳底下，晒得泛红。
看见我，顾行舟的视线动了一下。
我先开了口。
“让一下。”
没有语气。
顾行舟刚好堵在进校门的主路上，后面的考生都在绕着走。
他顿了一拍，侧身让开。
我直接走过去，眼睛没往他身上停。
“苏念溪！”
孟诗雨在后面叫住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委屈：“你能不能别跟行舟哥哥生气了？上午的事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别不理行舟哥哥……”
我脚步没停。
“念溪！”顾行舟追上来了，几步赶到我侧面，压低声音，“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