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陆辞介绍的那位律师，方律师。
她是江城做家事纠纷最好的律师之一，听完我的遭遇，当场气红了眼。
“许医生，你放心。他骗你签离婚协议，属于欺诈，这份离婚可以申请撤销或认定无效。伪造债务骗取你的财产，构成诈骗罪。至于他想抢走孩子的抚养权——做梦。“
方律师帮我整理了所有证据：婆婆伪造的借条、我三年来还债的转账记录、民政局的离婚办理记录、江思越假死前的公司财务报表，以及罗一宁的体检报告。
每一份证据都是一颗钉子，足以把江思越钉死在法律的耻辱柱上。
可我知道，江思越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
我刚回到出租屋，门没锁——有人来过。
我冲进卧室，衣柜大开，豆豆的衣服、鞋子、玩具全不见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我拨通了幼儿园的电话，那边说——
“许女士，今天下午，豆豆的奶奶来接走了她。她出示了户口本和身份证，按规定我们可以放行。“
我的手在发抖，拨了三次才把婆婆的电话打通。
“妈，豆豆在你那里吗？“
婆婆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得意。
“在。思越说了，从今天起，豆豆跟我们住。你一个停了职的医生，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孩子？“
“你把豆豆还给我！“我几乎是在吼。
“许眠之，你别不识好歹。“婆婆冷冷道，“思越给你开了条件，五百万，签字放弃抚养权，你后半辈子不用愁了。“
“你做梦！“
我挂了电话，拔腿就往外跑。
陆辞的车已经停在了楼下——他是听见我的语音消息赶过来的。
“上车。“他推开了副驾驶的门，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车子在夜色里飞驰，半个小时后停在了城东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里是江思越名下的房产，方律师查到的。
门卫拦住了我们。
我报了江思越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上去，然后摇了摇头。
“江先生说，不认识您。“
我站在门禁外，抬头望着十七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浑身在发抖。
我的女儿就在那上面。
“许眠之。“陆辞站到我身旁，声音很稳，“别冲动。明天方律师会替你申请紧急抚养权变更和临时监护令。他动不了豆豆的。“
我攥紧了拳头。
“可是今晚，豆豆一个人在那里“
“她不会有事的。“陆辞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身上，“江思越再坏，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他现在需要这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他说得对。
江思越现在需要豆豆，他不会伤害她。
可就是这个念头，让我觉得恶心透顶——我的女儿在他眼里，只是一颗棋子，一件商品。
“陆辞。“我擦干眼泪，声音嘶哑却坚定，“帮我把江思越在原公司做假账的证据，全部整理出来。“
陆辞看着我，顿了一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