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我需要两样东西：我女儿的下落，和我丈夫的动机。
但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已经知道了。
白天肖泽出门上班。
对，他根本没有辞职。
三年来对外宣称辞职照顾失明妻子的模范丈夫，每天准时出门打卡。
真正在家照顾我的，是保姆王姐。
王姐五十出头，话不多，手脚利索。
我瞎的那三年，是她帮我洗澡、穿衣、喂药、扶我上厕所。
我曾发自内心感激她。
复明后，我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念念的眼神不对。
保姆看雇主家孩子，要么公事公办的淡漠，要么职业性的和气。
但王姐看念念，眼底有一种很深的心疼。
念念咳一声，她整个人绷紧；念念磕到桌角，她冲过去的速度比我还快。
那不是保姆的反应。
那是母亲的反应。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后背一阵阵发冷。
趁肖泽上班、王姐出门买菜的空当，我翻遍了整个家。
主卧、书房、阳台储物箱——念念的旧衣服、旧玩具、幼儿园成长手册、涂鸦画，全部消失了。
三年时间，他把我女儿存在过的一切物证清除得干干净净。
几乎绝望的时候，在储物间最高层的落灰箱子角落里，我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心脏猛跳了一拍。
一只巴掌大的灰色毛绒兔子。
它叫灰灰。
念念从出生起就离不开的安抚玩具。
没有它不肯睡觉，没有它不肯出门，连洗澡都要把灰灰放在浴缸边盯着她。
他们清理了一切，唯独漏掉了这只塞在最深角落里的小东西。
我把灰灰贴在脸上。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奶味。
是念念身上的味道。
三年了，味道都还没散。
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我没有擦。
等它自己干了。
然后把灰灰放回原位，关上储物间的门。
她还活着，她一定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