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前一天。
我在后厨调试灶台火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方瑶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居高临下的腔调。
“沈清，言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你那些菜谱的事，他已经请了律师。“
“他说那些菜是你在”清欢”任职期间研发的，属于职务成果，知识产权归公司所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笑意：“他让你识趣点，把菜谱交回来，别闹到法庭上。“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一招吓住的。
顾言的律师威胁我侵占商业秘密，我吓得以为自己犯了罪，乖乖把菜谱送了回去。
但后来送外卖的两年里，我有大量等单的空闲时间，在手机上看了很多法律科普，我知道了一件事——
我和顾言之间从来没签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任何协议约定知识产权归属。我不是“清欢“的员工，我是合伙人。
而那些菜谱的研发，是在家里的厨房完成的，用的是我自己买的食材，不是公司资源。
从法律上讲，菜谱就是我的。
“方瑶，“我开口，声音平静，“回去告诉顾言，让他的律师随时来。“
“另外帮我转告他一句——”清欢”那些菜的配方，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给他。他觉得自己能复刻，尽管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确定？你一个开小饭馆的，请得起律师吗？“
“不劳你操心。“
我挂了电话，继续备菜。
第二天，开业。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在门口贴了一张a4纸——「清盏·今日开业·全场八折」。
清盏。清是我名字里的清，盏是一盏灯的盏。
我想做一盏自己点亮的灯。
上午十一点，第一桌客人进来了，是几个附近工地的工人，冲着八折来的。
他们点了酸菜鱼、红烧肉、干锅花菜、西红柿蛋汤。
全是我的拿手菜。
我一个人在后厨忙活——切、炒、炖、调味，一气呵成。
菜端上桌，几个工人筷子一夹，眼睛就亮了。
“好吃啊老板！这酸菜鱼什么水平？我在市中心吃的都没这味儿！“
“红烧肉入口即化，火候绝了“
吃得精光，一个工人临走时红着脸问我：“老板，我明天带工友来行不？“
“当然行。“
第二天他带了八个人。
第三天来了十五个。
第五天中午还没到饭点，门口已经排了七八个人。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但我不想请人。
至少现在不想。
每一道菜都必须经过我的手。
这是我上辈子学到的最惨痛的教训——我把手艺交给别人掌控的厨房，最后连一口汤都没剩下。
第七天。
林彦来了。